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直冲头顶，像被冰水浇了一身。她的手猛地缩回来，手指僵住了。

苏瑾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冷的。”林晓说，声音有些哑，“很冷。”

苏瑾把她往身后拉了拉，自己伸手去拿。她的指尖碰到笔杆时也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但没有缩手。她把判官笔从木匣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那些符文。

“走。”沈梦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晓转过头，看见沈梦之正盯着石室入口。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入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而是很多细小的、模糊的影子，像一片正在蠕动的黑色潮水。

叶晚晴的手电筒也照了过去，光束扫过那片黑色，照出了一张脸。不是人的脸——五官歪斜，眼窝深陷，嘴唇外翻，露出黄褐色的牙齿。它的身体像一具干瘪的尸体，但四肢的关节反方向弯曲着，像是某种巨大的蜘蛛。

尸傀。不是一个，是十几个。

它们从石门外面涌进来，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有的爬在地上，有的贴着墙壁，像蟑螂被掀开了石头。

沈梦之往前跨了一步，匕首横在身前。“太多了，打不过。”

第一个尸傀扑上来了。沈梦之侧身避开，匕首从它的腋下刺入，横着一划。黑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她袖子上。那尸傀发出尖锐的嘶叫，但没有倒下，反而用扭曲的手臂抓住了沈梦之的右腕。沈梦之挣了一下，没挣开。第二个尸傀已经扑到了她面前。

叶晚晴冲了上去。她没有武器，只有一个手电筒。她把手电筒砸在那个尸傀的脸上，玻璃碎了，尸傀的动作顿了一下。沈梦之趁这一瞬，一脚踹开抓住她的那只尸傀，拉着叶晚晴往后退。

“你干什么？”沈梦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有血丝，分不清是累的还是怕的。

叶晚晴没回答，只是从地上捡起碎了玻璃的手电筒，铁壳的，握在手里还行。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脸色白得像纸。沈梦之看着她手里的碎手电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瑾把林晓往石台后面推。“躲好。”她拔出短刀，迎上从侧面扑来的两个尸傀，一刀砍在第一个的脖子上，刀锋卡在骨头里，她用力一抽，带出一股黑色的液体。第二个尸傀趁机扑上来，苏瑾来不及拔刀，只能用左臂挡住它的爪子，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林晓从石台后面冲了出来。她弯腰捡起苏瑾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朝那个尸傀的脸上砸过去。她的手在发抖，但没有停。尸傀偏了一下头，苏瑾趁这一瞬拔出了短刀，一刀刺进它的眼窝。

三个人退到了石台旁边，背靠着石台，面对着黑压压的尸傀。沈梦之的左肩被划了一道，血从软壳外套的破口渗出来，她没有低头看一眼。苏瑾的左臂在流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她握刀的手没有松。叶晚晴握着碎了的手电筒，手指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尸傀的。

林晓站在她们中间，手里攥着那几枚铜钱，掌心全是汗。她看着苏瑾左臂上的血，眼眶有些发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边有路。”叶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清晰。

几个人看过去。石室的另一侧，墙壁上有一处缺口。缺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边缘的石头是新的——有人凿过。

“走。”沈梦之推了叶晚晴一把，“你先。”

叶晚晴看了她一眼，没有争，钻进了缺口。林晓跟在她后面，苏瑾跟在她后面，沈梦之最后。沈梦之在钻进去之前，一刀砍在最近那个尸傀的膝盖上，尸傀跪倒在地，她转身钻进缺口，后脚刚进去，尸傀的手就抓到了石壁边缘，指甲刮着石头发出刺耳的声音。

缺口后面是一条天然的裂缝，比来时的通道更窄。林晓侧着身子往前挤，肩膀擦着石壁，冲锋衣被刮得吱吱响。她能听见身后尸傀的嘶叫，还有沈梦之的脚步声，很近，但始终在她后面。苏瑾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腰，推着她往前走。那只手很稳，带着她身体的热度。

裂缝越来越宽。手电筒的光照出去，林晓看见了外面的天光——不是出口，是天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那缝隙很高，但有落脚的地方，一层一层的岩石凸出来，像天然的阶梯。

“上去。”苏瑾推了她一把。

林晓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往上爬。她不敢往下看，只敢盯着头顶的光。苏瑾在她下面，托着她的脚往上送。叶晚晴已经在上面了，趴在岩石上，伸出手来拉她。林晓抓住叶晚晴的手，被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