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161)
林晓点点头。
四个人沿着山谷往下走,谁都没说话。林晓走在苏瑾旁边,手垂在身侧,偶尔碰到苏瑾的手指。苏瑾没有躲,也没有握住,就那么挨着,像是一个还没有说出口的约定。
傍晚的时候,她们回到了芙蓉镇。刘婶看见她们浑身是土、身上带血,吓了一跳。沈梦之摆摆手,说了句“皮外伤”,上楼去了。叶晚晴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用完的布条。
苏瑾坐在前堂的柜台边,林晓帮她把围巾从手臂上解下来。围巾上全是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了。林晓看着那块血迹,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
刘婶从厨房端了热水和干净纱布出来,放在柜台上。“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苏瑾说,“皮外伤。”
林晓用温水把苏瑾手臂上的血擦干净,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深一些,但已经不流血了。她用纱布绕了几圈,胶带固定好,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
苏瑾看着自己手臂上绑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嘴角弯了一下。
“手艺进步了。”她说。
林晓没理她,把围巾叠好,放在一边。
刘婶给她们煮了面,热腾腾的,上面卧着荷包蛋。四个人围着柜台吃面,谁都没说话。林晓把蛋黄戳破,让蛋液流进面汤里,搅了搅,吃了一大口。
沈梦之吃得很快,一碗面三口就没了。她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暮色。叶晚晴端着碗跟过去,站在她旁边,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了。
两个人在暮色里站了很久。沈梦之伸手,把叶晚晴手腕上那块布条松了松,重新系紧。叶晚晴没说话,只是把碗递给她。沈梦之接过碗,转身进了厨房。
林晓看着她们的背影,低下头继续吃面。苏瑾从对面递过来一碟小菜,放在她碗边。
“多吃点。”苏瑾说。
林晓“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她偷偷看了一眼苏瑾,苏瑾正低头喝汤,睫毛垂着,嘴角有一点油渍。林晓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苏瑾接过,擦了擦嘴角,继续喝汤。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柜台上。林晓把碗里的面吃完,把汤也喝完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瑾。”
“嗯?”
“判官笔拿到了,然后呢?”
苏瑾放下碗,看着她。“然后回去。把符文解出来,找到下一处阴眼。”
林晓点了点头。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几枚铜钱。铜钱已经不凉了,被她的体温捂了一整天,温热温热的。她把铜钱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边缘的光滑。
“苏瑾。”
“嗯。”
“谢谢你。”
苏瑾抬起头,灯光落在林晓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林晓没有躲,也没有脸红,就那么看着着她
第52章 最后一程
最后一程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林晓的生活被切割成三块:医院实习、毕业论文、百草堂。
实习在江城中医医院门诊部,带教老师姓陈,四十出头,说话慢条斯理,但看病极准。林晓跟在他身后抄方、问诊、写病历,每天从早忙到晚,中午只有半小时吃饭。陈老师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落在点子上。有一天下午,诊室来了一个老太太,主诉失眠,舌苔薄白,脉细弦。林晓写了半天病历,陈老师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她不是来治失眠的。”
林晓愣了一下。
老太太眼眶红了,絮絮叨叨说了十几分钟——老伴去世半年了,儿子在外地,一个人住,夜里睡不着。陈老师听完,没有开安眠药,开了几剂疏肝解郁的药,又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建议多与家人沟通。
老太太走后,陈老师对林晓说:“你是学中医的,也是学看人的。”
林晓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下班之后,她往往不回学校,直接去百草堂。老街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橙色,她走过石拱桥,远远看见百草堂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就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散了。
苏瑾大多数时候在柜台后面看书,偶尔起身抓药。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松松地绾着。看见林晓进来,她会抬起头,笑了笑,然后给她倒一杯热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前年存的花,味道已经淡了,但还有。
“今天累不累?”苏瑾问。
“还好。”林晓趴在柜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说,“今天来了个老太太,失眠。陈老师说她不是来治病的。”
苏瑾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林晓把老太太的事说了一遍。苏瑾听完,点了点头。“你陈老师是对的。”她顿了顿,“有些人来看病,缺的不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