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心里一暖，朝她点点头。

最后一个女孩坐在靠门的床上，安静地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微微笑了笑：“我叫方诗韵，文学院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婉。

林晓选了另一个靠门的床位，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把书摆在书架上。那本《中医基础理论》是她自己买的，暑假里翻过几遍，有些地方看不懂，想着开学后找老师问。还有几本古籍影印本——《黄帝内经》节选、《伤寒论》浅析——都是苏瑾推荐她看的。

收拾到一半，她摸了摸随身背的小包。

包里装着那串沉香珠，还有几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这些是她随身带着的，以防万一。至于那枚铜镜和剩下的符纸，她昨天已经送回家让母亲收着了——毕竟是贵重东西，放在宿舍不合适。反正她是本地人，周末回家就能拿到。

周恬很健谈，一边收拾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林晓你是江城本地人？太好了，以后可以带我逛逛！我从小地方来的，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什么都新鲜。你高考考了多少分？我擦线进来的，运气好......”

林晓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收拾完东西，已经快中午了。周恬拉着她去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晓掏出来看，是苏瑾的消息：“报到还顺利吗？”

她回复：“顺利。刚收拾完，在食堂吃饭。”

苏瑾：“食堂饭菜怎么样？”

林晓看了看盘子里的红烧肉和炒青菜，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看着还行，还没尝。”

苏瑾很快回复：“看着比我们当年学校的好。我们那时候的红烧肉，基本都是肥的。”

林晓忍不住笑了一下。周恬凑过来：“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一个朋友。”林晓收起手机，嘴角还带着笑意。

苏瑾又发了一条：“多吃点。军训很累的。”

林晓回复：“知道啦。你呢？吃饭了吗？”

苏瑾：“刚看完一个病人，正准备吃。”

林晓：“那快去吃吧，别饿着。”

苏瑾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在点头，憨憨的。林晓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这是苏瑾第一次发表情包。

下午是新生见面会和入学教育。中医学院的院长讲话，辅导员讲话，学生代表讲话。林晓坐在台下，听着那些话从耳边飘过，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她在想判官笔。

那东西现在在哪里？赵永康是死是活？那个裂缝通向什么地方？还有，黑水门的人会不会已经盯上了她？

这些问题，她想了整整一个暑假，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的感知能力，比三个月前强了不少。也许是黑水镇那一战的刺激，也许是这段时间坚持练习的效果，她现在能“看见”的东西更多了。前天在家的时候，她隔着两条街就能感觉到有人在巷口徘徊——后来发现是送快递的在找门号。这种敏锐度，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是苏瑾：“在开会？”

林晓：“嗯，新生入学教育。”

苏瑾：“那专心听。不打扰了。”

林晓回复：“好。”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个表情——是她刚收藏的小猫挥手表情。

苏瑾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晓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听台上的人讲话。但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消下去。

晚上，陈薇果然来找她吃饭。两人在学校外面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两碗面。

“怎么样？第一天感觉如何？”陈薇问。

“还行。”林晓说。

陈薇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几秒，她才小声问：“你说......张浩的事，是真的吗？我听人说他病的很严重？”

林晓的手顿了顿。

张浩的事，她不想多谈。她去看过一次，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见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那种感觉，比死更让人难受。

“听说是。”她简短地回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陈薇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吃完饭，陈薇回宿舍，林晓一个人在校园里走了走。

晚上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清脆。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隐约传来。图书馆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埋头苦读的身影。

林晓走到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

湖水平静，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和岸边的灯火。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九月的江城，桂花已经开始开了，那香气甜丝丝的，飘在夜里，让人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