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63)
苏瑾:“肯定比你现在狼狈。我那时候不会防晒,晒脱皮了都。”
林晓笑了。周恬跑过来拉她:“走啊,去食堂!饿死了!”
林晓朝她点点头,又低头打字:“我先去吃饭,晚点聊。”
苏瑾:“好。多吃点。”
收起手机,林晓跟着周恬往食堂走。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但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正式上课的第一周,林晓过得很充实。
中医基础理论、人体解剖学、中药学概论——每一门课都新鲜又有趣。老师在讲台上讲阴阳五行、脏腑经络,她坐在下面听得入神,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有些内容她早就知道。阴阳平衡、气血运行、五行生克,这些在《归藏秘录》的基础篇里都讲过。但课本上的表述更系统、更科学,和那些古籍里的玄奥说法不太一样。她试着把两者对照着理解,发现很多地方是相通的。
比如“气”。课本上说“气是构成人体和维持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听起来很抽象。但她内视过自己体内的气机运行,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老师讲“气虚”的症状——乏力、气短、自汗、脉弱——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母亲受伤后那些日子的样子。那时候母亲的气场就是那种感觉,灰蒙蒙的,流动得很慢。
她渐渐明白,苏瑾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等她把基础打牢,等她把那些理论吃透,等她能用“正常”的方式解释那些“不正常”的东西。到那时候,她才能真正帮到人。
每天晚上,她都会给苏瑾发消息。
有时候是问问题——“今天老师讲‘气滞’,和咱们说的‘气场阻滞’是一回事吗?”苏瑾会耐心地解释,说两者有相通之处,但“气滞”是病理层面的,“气场阻滞”是能量层面的,有时候互为因果。
有时候是分享日常——“今天解剖课看标本,一开始有点怕,后来看习惯了觉得还挺有意思。”苏瑾回复:“我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吐了。后来慢慢就好了,还会和标本说话,让它们别怪我。”
林晓看到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她想象着年轻的苏瑾对着标本说话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有时候什么都不问,就是随便聊聊——“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没上次好吃。”“今天月亮很圆。”“室友在打呼噜,我睡不着。”
苏瑾每条都会回。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但不管回什么,林晓看到那个红色的提示亮起来,心里就莫名安定。
周五下午没课。
林晓吃过午饭,就坐公交回了老街。
一个多月没回来,老街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黛瓦飞檐,卖桂花糕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嬉闹。一切都那么熟悉。
她走到百草堂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店里开着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整齐的药柜上。苏瑾正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打底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低着头,正用戥子仔细地称量药材,动作专注而从容。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林晓,眼里浮起笑意。
“来了?”
林晓点点头,走过去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是她惯常的位置,苏瑾特意给她放的,垫了薄薄的棉垫,坐上去很舒服。
苏瑾称完手上那包药,仔细包好,放在一边,才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这个点过来?没课?”
“下午没课。”林晓说,“想你了,就回来看看。”
话出口才觉得有点太直白,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苏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军训怎么样?累不累?”
林晓接过茶杯,把军训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中暑那个女生,说到自己“看见了却不能做什么”的那种憋闷感。
苏瑾听完,点点头:“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林晓:“这个给你。”
林晓接过,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有些地方还画了图,标注着各种气场的特征和判断方法。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是……”
“我这些年整理的笔记。”苏瑾说,“关于望气术的一些心得。你拿回去看,有不懂的问我。”
林晓把本子抱在怀里,心里暖暖的:“谢谢。”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晓说起宿舍的事,说起周恬的话痨、程晚的爽朗,还有方诗韵的安静。
“有个室友特别安静,”林晓说,“文学院的,整天就知道看书。不过人挺好的,笑起来很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