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赵永康先找到别的入口呢？”苏瑾问。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不过他一个人，想在那么大的山里找到另一条路，也不容易。何况他现在受了重伤，能不能活着离开黑水镇都难说。”

林晓想起那天在古墓里最后一眼——赵永康踉跄后退，巨石砸落，烟尘弥漫。她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那个疯子，命硬得很。

“他可能还活着。”她说。

陆明远点点头：“有可能。那人命硬，没那么容易死。但就算活着，短时间也翻不出什么浪。我那边会继续盯着，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小院里陷入沉默。

桂花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十一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院角的薄荷轻轻摇晃。林晓捧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察觉。她脑子里全是那些信息——判官笔的来历，九处阴眼的秘密，还有那个可能还活着的赵永康。

过了很久，陆明远站起身。

“我该走了。”他说，“这些消息你们慢慢消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他递给苏瑾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简洁得不像生意人。

苏瑾接过，道了谢。

林晓也站起来，朝陆明远鞠了一躬：“谢谢您专程跑一趟。”

陆明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看什么久远的影子。

“林家的后人，”他轻声说，“果然和你外公很像。我见过你外公的照片，那眼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晓愣了一下。

陆明远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忽然又回过头，看向苏瑾。

“对了，苏瑾，”他说，“你师父当年欠我一顿酒，现在人没了，这账就记你头上了。下次来，记得备壶好茶。”

苏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怀念：“好。”

陆明远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林晓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苏瑾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想太多。先坐下，喝口茶。”

林晓回过神，跟着她走回后院。

苏瑾重新烧了水，给她换了杯热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今年最后一批存下来的桂花。林晓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你信他说的话吗？”林晓问。

苏瑾想了想，说：“信。他说的那些，和我这些年自己查到的能对上。而且他是师父故交之后，不会骗我们。他祖父当年和你们林家也有来往，算得上是世交了。”

林晓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九处阴眼……”她喃喃道，“到底有什么用？”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当年提过一嘴，说那是古时候一些旁门左道用来布阵的地方。但那些法门早就失传了，现在的人就算找到了，也未必会用。”

“那赵永康他们……”

“他们可能也只是听说过。”苏瑾说，“知道有用，但具体怎么用，未必清楚。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还在这耗着。”

林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赵永康那个疯子，如果真知道怎么用，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苏瑾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欣慰，也是担忧，还有一种林晓看不透的东西。

“先把判官笔的下落查清楚。”她说，“不管赵永康是死是活，那东西不能落在有心人手里。等时机成熟，我们去一趟湘西。”

林晓的心跳快了一拍：“我也去？”

“当然。”苏瑾说，“你是玄阴之体，对那种地方比我们敏感。而且你现在的感知能力已经不错了，能帮上忙。”

林晓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种被信任的踏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接下来的计划。苏瑾说她会让沈梦之帮忙打听湘西那边的情况，林晓则继续在学校稳住，等寒假的时候再行动。

“还有两个多月，”苏瑾说，“你先好好上课，把基础打牢。这些东西，急不来。”

林晓应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进后院，落在青石板上。苏瑾起身去厨房，说要留林晓吃晚饭。

林晓没有推辞。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都是家常味道。苏瑾做饭的手艺不算多好，但胜在用心，每道菜都做得刚刚好。林晓吃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样的日子，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