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晓帮忙收拾碗筷。苏瑾洗碗，她在旁边擦干，把碗一只只放回柜子里。水流声哗哗的，厨房里暖意融融。

“苏瑾。”林晓忽然开口。

苏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

“你说，”林晓斟酌着词句，“如果赵永康真的找到了判官笔，会怎么样？”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林晓。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前面。”她说，“不管他找不找得到，我们都要找。”

林晓点点头。

收拾完厨房，林晓看了眼手机，快八点了。

“我该回去了。”她说。

苏瑾送她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老街很安静，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泛黄，几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

林晓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

苏瑾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素色的棉麻开衫，灯光从身后透出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意里。她朝林晓挥了挥手。

林晓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林晓推开宿舍门，暖意扑面而来。周恬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程晚戴着耳机在看剧，屏幕上光影闪烁。方诗韵靠在床头，就着床头灯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朝林晓微微笑了笑。

“回来啦？”她轻声问。

林晓点点头，放下包，去洗漱。

洗漱回来，周恬已经收了手机，正在和程晚聊天。聊的是系里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吵架了。林晓听了几句，没什么兴趣，躺到自己床上。

方诗韵还在看书。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偶尔翻一页，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林晓看着她，忽然想起陆明远说的话。那些关于判官笔的事，关于九处阴眼的事，离这个安静的宿舍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苏瑾的消息：“到宿舍了？”

林晓回复：“到了。”

苏瑾：“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林晓：“嗯。你也早点睡。”

苏瑾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是那只憨憨的小猫。林晓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然后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一圈，两圈，三圈。这是她每天睡前的习惯，运转呼吸法，让感知向内收，不去想那些纷乱的事。

但今天，那些事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判官笔，九处阴眼，赵永康，还有那个藏在湘西深山里的古墓——这些东西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转得她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银白银白的。

她忽然想起苏瑾送她到门口时那个眼神。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她说不清，但总觉得被那样看着的时候，心里会变得很安静。

也许，这就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吧。

林晓这样想着，慢慢闭上眼睛，这次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林晓没有去百草堂。她待在宿舍里，把上周的笔记整理了一遍，又预习了下一周的课。下午的时候，方诗韵拉着她去图书馆，说有几本书想借，让她陪着。

两人走在校园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银杏叶已经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林晓，”方诗韵忽然开口，“你昨天又去老街了？”

林晓点点头：“嗯。去朋友那儿。”

方诗韵看着她，眼里有些好奇：“你那个朋友，就是你说的苏医师吧？她是什么样的人啊？”

林晓想了想，说：“很安静的人。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医术很好，会很多东西。”

方诗韵笑了：“听你这么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林晓点点头：“是挺厉害的。”

两人走进图书馆，方诗韵去找书，林晓在阅览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苏瑾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晚安的表情。

她打了几个字：“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暖。”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话没头没脑的，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秒后，苏瑾回复了：“江城冬天的太阳确实好。我们这里也是。”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