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诗韵抱着一摞书回来，在她对面坐下，看见她对着手机笑，忍不住问：“笑什么呢？”

林晓收起手机，摇摇头：“没什么。”

方诗韵看着她，眼里有些促狭的笑意：“是那个苏医师吧？”

林晓愣了一下，没说话。

方诗韵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的东西：“行啦行啦，不逗你了。看书看书。”

林晓低下头，假装看书，但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那条消息。

“我们这里也是。”

“我们这里”。

百草堂的后院，那张石桌，还有那个坐在石桌旁的人。

她忽然有点想回去了。

第21章 夜半异动

夜半异动

十一月的江城，秋意已深。

校园里的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周恬已经穿上了羽绒服，程晚笑她“南方人抗冻能力为零”，自己却也不动声色地加了件厚外套。

林晓的生活依旧规律——上课、泡图书馆、周末去百草堂。

自从上次陆明远来访之后，她心里一直装着那些事。判官笔的下落、赵永康的死活、九处阴眼的秘密——这些东西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时不时就会浮上来。但她也知道急不来，只能按苏瑾说的，先把学业稳住，把基础打牢。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是周三，林晓上完晚课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门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危险的气息，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阴冷。那感觉一闪而过，等她仔细去感知的时候，又消失了。

林晓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林晓回来啦？”周恬从床上探出头，“快关门，冷死了。”

林晓关上门，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程晚戴着耳机在看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笑得前仰后合。方诗韵靠在床头，就着床头灯看书，一切都很正常。

那股阴冷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见了，像是她的错觉。

也许是外面风大，带进来的凉气。林晓这样想着，放下包，去洗漱。

洗漱回来，周恬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程晚也关了电脑，躺下了。方诗韵还靠在床头，就着那盏暖黄的灯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朝林晓微微笑了笑。

“还不睡？”林晓小声问。

“看完这章。”方诗韵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特有的温婉。

林晓点点头，爬上床。

躺下之后，她闭上眼睛，准备运转呼吸法。这是母亲教她的习惯，每天晚上睡前练一刻钟，能稳固根基，也能让感知更加精细。

但就在这时，那股阴冷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比进门时更明显。

林晓猛地睁开眼睛，在床上坐起来。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周恬轻微的鼾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床头灯还亮着，方诗韵依然靠在床头看书——但她的姿势有些不对劲。

她的背挺得太直了，脖子微微后仰，头靠在墙上，手里的书一动不动。那不是看书的姿势，更像是僵住了。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方诗韵床边。

走近了，她才看清方诗韵的状态——眼睛睁着，看着书的方向，但眼神是空的，没有焦距。她的呼吸很浅，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最诡异的是，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雾气，若有若无，像一层薄纱。

林晓的脑海里闪过母亲说过的话——有些人天生敏感，容易被阴性能量侵扰，严重的时候会出现“离魂”的症状。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方诗韵的肩膀：“诗韵？”

没有反应。

她又喊了一声，稍微用了点力。

方诗韵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慢慢聚焦。她眨了眨眼，看向林晓，有些茫然：“林晓？怎么了？”

那层灰黑色的雾气，在她清醒的瞬间，倏地散开了。

林晓松了口气，轻声说：“你刚才……好像在发呆，喊你也没反应。”

方诗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林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太困了，走神了。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没有。”林晓摇摇头，“就是看你有点不对劲，过来看看。”

方诗韵合上书，打了个哈欠：“是该睡了。你也快睡吧。”

林晓点点头，回到自己床上。

躺下之后，她却没有立刻睡，而是把感知放出去，在宿舍里细细地扫了一遍。

那股阴冷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周恬的呼吸平稳，程晚睡得很沉，方诗韵那边的气息也恢复了正常——温和平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