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晓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苏瑾和平时不太一样——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她好像在想什么，但又不愿意说。

“苏瑾。”林晓喊了一声。

苏瑾转过头，看着她：“嗯？”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柜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晓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苏瑾点点头：“路上慢点。”

林晓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苏瑾还坐在那里，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苏瑾。”林晓喊了一声。

苏瑾抬起头，看着她。

林晓笑了笑：“明天见。”

苏瑾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晓觉得心里暖暖的。

“明天见。”

林晓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老街上很安静，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泛黄。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方父那些话，还有苏瑾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方诗韵的消息：

“林晓，我妈说让你开学后常来玩！她说她喜欢你！”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回复：“好，替我谢谢阿姨。”

收起手机，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百草堂的方向，那盏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在老街的夜色里，像一个小小的暖点。

第23章 雪夜

雪夜

正月初八。

林晓在日历上圈出这个日子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寒假过了一大半，每天除了陪母亲，就是去百草堂。日子过得平淡，却意外地让人心安。

这天下午，她照例出门。老街上的年味还没散尽，几家店铺门口还挂着红灯笼，卖桂花糕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吆喝声比平时响亮些。林晓走过石拱桥，远远就看见百草堂的门开着。

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店里开着空调，恒温二十二度，把整个前堂都烘得舒适宜人。苏瑾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林晓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衣服——月白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兰花纹样，正是初见时穿过的那件。头发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整个人慵懒又精致。

林晓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苏瑾抬起头，看见是她，眼里浮起笑意：“站那儿干嘛？进来，外面冷。”

林晓回过神，走过去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件旗袍上瞟。

苏瑾注意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着她：“看什么？”

“这件旗袍……”林晓说，“之前见你穿过。”

苏瑾笑了笑，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嗯，是穿过。今天想穿就穿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这个？”林晓问。

苏瑾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怎么，就许别人送你东西，不许我穿件自己喜欢的衣服？”

林晓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苏瑾的语气很平淡，但这话听着总觉得有点别的意思。

“我又没说不许……”林晓小声说。

苏瑾没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窗外的天光淡淡的，屋子里暖洋洋的，空调运转着。

两人沉默了几秒。林晓正想找个话题，苏瑾忽然开口了。

“那条围巾，”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晓身上，语气很随意，“你室友送的？”

林晓点点头：“嗯，她妈挑的，说是怕我冷。”

苏瑾“哦”了一声，垂下眼帘，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你跟她关系挺好的。”她说。这一次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晓想了想，说：“是挺好的。她这人单纯，对人掏心掏肺的。这次王辰的事之后，她爸妈非说要请我吃饭，拦都拦不住。”

苏瑾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晓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的苏瑾话比平时少。平时她问起学校的事，苏瑾总会多问几句，今天却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苏瑾。”林晓喊了一声。

苏瑾抬起头：“嗯？”

“你是不是累了？”林晓问，“要不我明天再来？”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没有。”她说，“就是……你最近好像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