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不敢动了。

苏瑾的手在她肩上肩井穴的位置按了一会儿，又移到后颈的风池穴。她的手指温热柔软，力度恰到好处，带着常年抓药留下的薄茧，每一次按压都让林晓觉得有一股暖意从那里散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和苏瑾均匀的呼吸声。林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还有一点点茶香。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苏瑾才收回手。

“好了。”她绕回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神色如常，“以后看书每隔一小时记得起来活动活动。”

林晓低着头，“嗯”了一声，耳根还烫着。

两人又坐着喝了一会儿水。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片，慢悠悠地飘落。

“不早了。”苏瑾看了一眼墙上的简约挂钟，“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睡衣我给你放在客房床上了。”

林晓点点头，起身去客房。

客房的床很软，被子是轻软的鹅绒被，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一套纯棉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是浅灰色的，一看就是苏瑾的尺码，对她来说稍微大了些。

林晓洗完澡换上睡衣，躺进被子里。

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今天的画面——苏瑾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坐在柜台后面，苏瑾送她到门口时望着雪的样子，苏瑾看见她回来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光。

还有刚才，手指相触的那一瞬间，袖口擦过肩膀的那一下，还有后颈上那双手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回事？

平时来百草堂，和苏瑾说话、喝茶、看书，都是很自然的事。可今天，从进门看见那件旗袍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心跳快了半拍。

就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就是……不想走。

还有苏瑾今天那些话——“怎么，就许别人送你东西”“你跟她关系挺好的”——那语气淡淡的，可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别的意思。

林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银白色的光带。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被碰到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说不清的触感。她又摸了摸后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苏瑾手指的温度。

门外隐约传来一点声响，大概是苏瑾也准备睡了。

林晓屏住呼吸听了听，然后轻轻翻了个身。

一定是想多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为什么心跳到现在还这么快？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光带从地板爬上墙壁。林晓盯着那些光，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四、五……

不知道数到第几个，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第二天早上，林晓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

她坐起身，愣了一会儿。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阳光里好像淡了些。也许是天黑容易想多，天亮就好了。

洗漱完走出房间，苏瑾正在院子里扫雪。她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头发依旧松松地绾着。看见林晓出来，她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醒了？早饭在厨房，自己去拿。”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却很暖。

林晓点点头，去厨房拿早饭。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雪在慢慢融化，屋檐下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的。

林晓坐在廊下吃早饭，苏瑾扫完雪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昨晚睡得好吗？”苏瑾问。

林晓点点头：“挺好的。”

这是真话。虽然睡前想了很多，但睡着之后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苏瑾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林晓帮着把院子收拾干净。太阳越升越高，雪化得越来越快。快中午的时候，林晓告别苏瑾，回家去了。

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百草堂的方向，阳光照在屋顶上，积雪正在融化，一滴一滴的水珠从屋檐落下，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晓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自家的巷子。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没有再想。

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来百草堂了。

第24章 川西密踪

川西密踪

寒假过得比想象中快。

转眼间已经到了正月十二，街上的红灯笼还挂着，年味还没散尽，但林晓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两天后，她就要和苏瑾一起去川西。

那个地方叫黑竹沟，在川西深山里头，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林晓在网上查过，说那里地势险峻，常年雾气缭绕，当地人有“进了黑竹沟，十人九不归”的说法。她不知道陆明远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但他上次来访时留下的那张地图上，黑竹沟被画了一个小小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