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77)
林素云帮她收拾东西,一边往包里塞干粮一边念叨:“山里冷,多带件厚衣服。这包牛肉干带着,饿了吃。还有这个保温杯,路上喝热水……”
林晓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酸。
“妈,我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林素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最后还是笑了笑。
“我知道。”她说,“你自己小心点,听苏瑾的话,别莽撞。”
林晓点点头。
她想起陆明远上次说的话——那位赵姓散修当年在湘西炼成判官笔之后,曾四处游历,留下过一些踪迹。黑竹沟就是其中之一。陆明远的笔记里记载,那位散修晚年曾到过川西,在黑竹沟一带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回到湘西隐居。
“他在那儿待了多久?做了什么?”林晓当时问。
陆明远摇摇头:“不知道。笔记里只提了一句‘入川西,访黑竹沟,三月乃归’。具体去做什么,没有记载。”
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他们跑一趟了。
正月十四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林晓就出门了。
苏瑾在老街口等她,身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沈梦之的车。车窗摇下来,露出沈梦之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上车。”她说。
林晓愣了一下:“沈姐姐也去?”
苏瑾点点头:“她对川西那边熟,有她跟着安全些。”
林晓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后座放着几个大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车子发动,驶出老街,驶出江城,一路向西。
开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峨边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就两条街,街边都是些老旧的楼房。沈梦之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说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进山。
旅馆很简陋,但还算干净。林晓和苏瑾住一间,沈梦之住隔壁。放下行李,三个人出去找吃的。
县城的晚上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他们在街角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商量明天的安排。
沈梦之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那是陆明远上次带来的那张地图的复印件,上面标注着黑竹沟的位置。
“这个地方在这片山里,”她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从这里进去,要走大概大半天。我联系过一个当地的向导,他说那边确实有个古墓,很多年前就被盗了,现在只剩个空壳子。”
林晓心里一沉:“被盗了?”
沈梦之点点头:“当地老人都知道。据说民国时候就有盗墓的进去过,后来陆陆续续又去了几拨,现在里面什么值钱的都没了。”
苏瑾沉默了几秒,问:“那个向导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壁画之类的东西?”
沈梦之想了想,说:“他说墓里有壁画,画的是什么没人看得懂。但因为不值钱,一直留在那儿。”
林晓和苏瑾对视一眼。
壁画。
说不定就是线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林晓坐在颠簸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山景,忽然想起去年元宵节的时候,她还在家里和母亲一起吃汤圆。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判官笔,不知道什么九处阴眼,更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看不见的东西。
一年不到,什么都变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难走。最后沈梦之把车停在一个村子里,说前面没路了,得走路。
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叔。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看见沈梦之开的车,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城里人,开这种车进山?”他摇摇头,“前面没路了,得走路。”
沈梦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陈叔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行,我带你们进去。不过话说在前头,那地方邪乎,我可不在里面待,只负责带你们到洞口。”
“邪乎?”苏瑾问,“怎么个邪乎法?”
陈叔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本地人都不爱去那儿,进去了容易迷路。以前有几个人进去,转了一整天出不来,后来还是靠喊话才找到的。还有人说,那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沈梦之从背包里拿出指南针看了一眼,皱皱眉:“这儿磁场确实有点乱。”
林晓把感知放出去,细细地扫了一遍。她能感觉到远处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还有洞口后面那个空荡荡的空间。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