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里只剩下林晓和苏瑾两个人。

店里很安静，柜台上的茶已经凉了，苏瑾起身去重新泡了一壶。

林晓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照片出神。

鬼哭岭的那个洞口，黑竹沟的那些脚印，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陈师傅——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

苏瑾端着新茶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想什么呢？”

林晓抬起头，看着她。

“我在想，”她说，“那些人盯我多久了？我平时在学校，他们怎么盯？”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学校人多，他们不敢乱来。但只要你出校门，就有可能被跟着。”

林晓心里一紧。

那她每次来百草堂……

苏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摇摇头：“老街这边他们不敢。这条街上有几家铺子，都是有些来历的。那些人不会轻举妄动。”

林晓松了口气。

两人沉默地坐着，喝着茶。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进来，落在柜台上。

林晓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苏瑾点点头，起身送她。

走到门口，林晓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苏瑾。”

苏瑾看着她。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明天见。”

苏瑾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晓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明天见。”

走出百草堂，林晓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沿着老街慢慢走着。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冷。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是方诗韵送的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很暖和。

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

盯梢的人，龙虎山的内鬼，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陈师傅。

她忽然想起苏瑾按住她肩时说的那句话：“别怕。”

那声音很轻，却很稳。

林晓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百草堂的方向，那盏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在老街的夜色里，像一个小小的暖点。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林晓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周恬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程晚戴着耳机在看剧，屏幕上光影闪烁。方诗韵靠在床头看书，就着那盏暖黄的床头灯。

“回来啦？”方诗韵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林晓点点头，去洗漱。

洗漱回来，周恬已经收了手机，正在和程晚聊天。聊的是系里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吵架了。林晓听了几句，没什么兴趣，躺到自己床上。

方诗韵还在看书。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林晓躺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在宿舍的暖意里，好像淡了些。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呼吸法。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第二天是周日，林晓起得很早。

周恬还在睡，程晚也不见人影，只有方诗韵已经起来了，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朝林晓笑了笑。

“这么早？”

林晓点点头：“出去一趟。”

方诗韵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些促狭的笑意：“又是去老街？”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方诗韵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的东西：“行，去吧。早点回来。”

林晓被她笑得有些莫名，但也没多想，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老街的早晨很安静。

青石板路被昨晚的雨水打湿了，踩上去滑滑的。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吆喝声远远传来。林晓走过石拱桥，远远就看见百草堂的门开着。

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苏瑾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几包药材，似乎在整理。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外面罩着件深灰色的开衫，头发依旧松松地绾着。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林晓，眼里浮起笑意。

“这么早？”

林晓点点头，走过去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坐下。

“睡不着，就过来了。”

苏瑾把手里的药材放好，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想了一夜？”

林晓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是想了一夜。就是……心里有事。”

苏瑾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想那些盯梢的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