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韵还没来？”林晓问。

“她下午到。”周恬打了个哈欠，“她家司机送，不着急。你呢？过年怎么样？”

林晓放下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还行。吃了睡，睡了吃。”

周恬笑了：“一样一样。我妈天天念叨我，说我回来就知道躺着，跟养猪似的。”

程晚在旁边插嘴：“你妈说得对。”

周恬抓起枕头扔过去，程晚笑着躲开。

林晓听着她们闹，嘴角也弯起来。半个月没听周恬的大嗓门，还有点想念。

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又从背包里拿出几盒点心，放在桌上。

“带的，尝尝。”

周恬眼睛一亮，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抓了一块枣泥酥就往嘴里塞。程晚也走过来，拿了一块绿豆糕。

“好吃！”周恬含糊不清地说，“哪儿买的？”

“朋友做的。”林晓说。

方诗韵家的阿姨做的，她带了几盒回来分给室友。临走的时候方母非要塞给她一大堆，说让带去学校和同学分。林晓推辞不过，只好带了。

收拾完东西，三个人坐着聊天。周恬说起她过年去旅游的事，程晚说起她在家被催相亲的事，一个比一个能说。林晓听着，偶尔插几句，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黑竹沟的那些壁画，那些符号，还有那个被挖过的坑。

昨天晚上她还和苏瑾发消息，讨论那些照片。苏瑾说她把壁画整理出来了，等林晓回学校后去百草堂一起看。陆明远那边也来了消息，说鬼哭岭那边又有新发现，但具体是什么，要等见面再说。

寒假最后几天，反而比过年时还忙。

手机震了一下。林晓掏出来看，是苏瑾的消息：“到学校了？”

她回复：“刚到。”

苏瑾：“晚上有空吗？来一趟，给你看壁画整理。”

林晓：“好。”

收起手机，她发现周恬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又是那个苏医师？”周恬问。

林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周恬耸耸肩：“你回消息的时候笑得特别温柔。”

林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程晚在旁边补刀：“有。跟平时不一样。”

林晓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假装收拾东西。

下午的时候，方诗韵到了。她拖着一个大箱子，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进门就给了林晓一个拥抱。

“林晓！”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想我没？”

林晓被她抱得有些懵，但也笑了：“想了想了。”

方诗韵松开她，从箱子里拿出好几个袋子，往每个人床上扔。

“我妈让带的，每人一份。”

周恬打开袋子，里面是两盒点心，还有一条围巾。程晚的也一样。林晓的那份比她们多了一盒桂花糯米藕。

“林晓，这盒是我妈特意给你做的。”方诗韵说，“她说上次你爱吃，又做了点。”

林晓看着那盒糯米藕，心里暖暖的。

“替我谢谢阿姨。”她说。

方诗韵摆摆手：“谢什么，她乐意得很。对了，我爸说让你有空再去家里玩，他还有话想跟你聊。”

林晓点点头。

晚上，宿舍四个人出去吃饭。学校附近的小馆子，热腾腾的火锅，吃得浑身暖洋洋的。周恬叽叽喳喳地说着假期的事，程晚偶尔怼她两句，方诗韵在旁边笑着看。林晓夹着菜，听着她们闹，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不管外面有多少事，这里总有个地方，是普通的、温暖的、不用想太多的。

吃完饭，林晓说要去老街一趟，让她们先回去。

方诗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促狭的笑意：“去百草堂？”

林晓点点头。

方诗韵笑了：“行，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林晓被她笑得有些莫名，但也没多想，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老街还是老样子。

青石板路被路灯照得泛黄，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林晓走过石拱桥，远远就看见百草堂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店里开着空调，恒温二十二度，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苏瑾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照片，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领口露出浅灰色的衬衫领子，头发依旧松松地绾着，用那支惯常的木簪固定。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林晓，眼里浮起笑意。

“来了？”

林晓点点头，走过去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瑾把那一沓照片推过来：“整理的，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