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接过，一张张翻看。照片拍得很清晰，是黑竹沟那些壁画的局部放大。有些还标注了箭头和数字，应该是苏瑾做的记号。

“我按位置分了类。”苏瑾指着照片，“这组是日月星辰，这组是山川地理，这组是人物。最关键的，是这组——”

她抽出几张照片，是那幅九处阴眼的壁画。九个圆圈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最中间那个比其他大一圈，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箭头。

林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箭头指向的地方，”她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核心？”

苏瑾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这个核心在哪儿？壁画上没有标注具体位置。”

林晓想了想，说：“会不会需要和你外公那张地图对照？”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那张地图，下次带来，我们一起看看。”

林晓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其他壁画也讨论了一遍。有一幅画引起了林晓的注意——那是之前没细看的一幅，画面上是一座山峰，山峰顶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一支笔。山峰的轮廓很奇怪，不是普通的三角形，而是两边不对称，左边陡峭，右边平缓。

“这个山，”林晓指着那幅画，“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瑾凑过来看了看：“在哪儿？”

林晓皱着眉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就在脑子里，却抓不住。

“想不起来。”她摇摇头，“但肯定见过。”

苏瑾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晓的手背。

“想不起来就算了，慢慢来。”

林晓点点头，但心里那个感觉还在。

看完照片，已经快九点了。林晓看了眼手机，起身告辞。

苏瑾送她到门口。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老街很安静，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泛黄。

“路上慢点。”苏瑾说。

林晓点点头，走出几步，忽然又回过头。

“苏瑾。”

苏瑾看着她。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明天见。”

苏瑾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晓觉得心里暖暖的。

“明天见。”

林晓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周恬和程晚都在刷手机，方诗韵靠在床头看书。看见林晓进来，方诗韵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回来啦？”

林晓点点头，去洗漱。

洗漱回来，周恬已经睡了，发出轻轻的鼾声。程晚也关了手机，躺下了。方诗韵还靠在床头看书，就着那盏暖黄的床头灯。

林晓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些壁画，那座奇怪的山峰，还有那个想不起来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银白银白的。

她忽然想起苏瑾刚才拍她手背的那一下。那动作很轻，却让她现在想起来，心跳还会快半拍。

怎么回事？

她想起周恬说的“你回消息的时候笑得特别温柔”，想起方诗韵促狭的眼神，想起刚才那一刻心里的悸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定是想多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光带从地板爬上墙壁。林晓盯着那些光，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四、五……

不知道数到第几个，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第二天是开学第一天。

上午有课，林晓早早起床，和周恬、方诗韵一起去教学楼。程晚是新闻系的，课在另一栋楼，先走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抱着书的、骑着车的、三三两两走着的，热闹得像集市。林晓走在人群中，听着周恬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学期的课表，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她还在那个雾气缭绕的山谷里，看着那些古老的壁画。一个月后，她站在这里，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去上普通的课。

普通。

这个词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但也许，这就是她要的。

一上午的课，林晓听得还算认真。中医诊断学，老师讲脉诊，讲浮、沉、迟、数四种基本脉象。林晓一边听一边想着苏瑾教她的望气术——脉象和气场，有时候是相通的。气血不畅的人，气场也会滞涩。这个她早就从苏瑾的笔记里学到了。

下课的时候，她给苏瑾发了条消息：“今天上课讲脉诊，想到你教的望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