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87)
可通幽冥。
林晓盯着那几个字,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那个赵家散修,到底想做什么?
苏瑾端了两碗面出来,放在柜台上。
“吃吧,简单做的。”
林晓接过碗,低头一看,是鸡汤面,里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飘着几片青菜。她尝了一口,汤很鲜,面也煮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苏瑾笑了笑,也低头吃面。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店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偶尔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行人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吃完面,林晓帮着收拾碗筷。苏瑾洗碗,她在旁边擦干,把碗一只只放回柜子里。水流声哗哗的,厨房里暖意融融。
“苏瑾。”林晓忽然开口。
苏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
“你说,”林晓斟酌着词句,“那个赵家散修,到底想干什么?那九个阴眼,如果真的被他找到了,会怎么样?”
苏瑾沉默了几秒,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那种东西,本来就该被埋着。”
她拿起毛巾擦干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我师父生前说过一句话——有些东西,沉睡了就别去吵醒。吵醒了,就收不回去了。”
林晓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昏黄的灯光落在苏瑾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晓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担忧,而是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你师父,”林晓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一个固执的老头。”她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收我做徒弟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他就一点一点教。教了十年,我总算学了个皮毛。”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后来他失踪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有人说他去了湘西,也有人说他去了川西。我不知道。”
林晓听着,心里有些酸。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在她七岁时就离开的人,那个为了保护母亲而挡下致命一击的人。她对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画面——他抱着她,他笑着,他出门时说“爸爸很快就回来”。
可他没有回来。
“苏瑾。”她开口。
苏瑾看着她。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只手微凉,却很稳。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些,带着一点点暖意。
“没事。”她说,“都过去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前堂。
林晓看了眼手机,快九点了。
“我该回去了。”她说。
苏瑾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老街很安静,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泛黄。
林晓走出几步,忽然又回过头。
苏瑾还站在门口,灯光从身后透出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意里。
“苏瑾。”林晓喊了一声。
苏瑾看着她。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明天见,但又觉得这句话今天已经说过太多次。最后她只是挥了挥手。
苏瑾也挥了挥手,嘴角弯着。
林晓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晓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周恬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程晚戴着耳机在看剧,屏幕上光影闪烁。方诗韵靠在床头看书,就着那盏暖黄的床头灯。
“回来啦?”方诗韵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林晓点点头,去洗漱。
洗漱回来,周恬已经收了手机,正在和程晚聊天。聊的是系里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吵架了。林晓听了几句,没什么兴趣,躺到自己床上。
方诗韵还在看书。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偶尔翻一页,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林晓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那个姓陈的徒弟,龙虎山的内鬼,还有那句“可通幽冥”。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苏瑾的消息:“到宿舍了?”
林晓回复:“到了。”
苏瑾:“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林晓:“嗯。你也早点睡。”
苏瑾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是那只憨憨的小猫。
林晓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起来。她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然后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