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恬还在和程晚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还是能听到几个词。方诗韵翻书的沙沙声很轻，像远处传来的风声。

林晓闭上眼睛，运转呼吸法。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一圈，两圈，三圈。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去，像水里的泥沙慢慢落底。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这样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银白银白的。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夜还长。

第28章 暗影迫近

九月的江城，秋意渐浓。

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早晚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周恬又开始裹着她的薄羽绒服在宿舍里晃悠，被程晚嘲笑“这才几月你就穿成这样”。

林晓的生活恢复了规律——上课、泡图书馆、周末去百草堂。自从上次陆明远带来那些消息之后，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盯梢的人，龙虎山的内鬼，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陈师傅——这些东西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但日子还得照常过。

苏瑾说得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已经知道了。所以林晓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每个周末往老街跑。只是每次出门前，她会多留一个心眼，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好在，一切如常。

或者说，看起来一切如常。

周五下午，林晓上完最后一节课，正准备回宿舍，手机震了。

苏瑾的消息：“明天过来吗？有点事。”

林晓回复：“好。”

收起手机，她发现方诗韵正看着她。

“又是苏医师？”方诗韵问。

林晓点点头。

方诗韵笑了，那笑容里有些促狭的味道：“我发现你每次收到她消息，嘴角都会弯起来。”

林晓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方诗韵没回答，只是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走吧，吃饭去。周恬说三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周六上午，林晓照例坐公交去了老街。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过石拱桥，远远就看见百草堂的门开着。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店里开着空调，把秋天的凉意都挡在了外面。

苏瑾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本书。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月白色的衬衫，头发依旧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里浮起笑意。

“来了？”

林晓点点头，走过去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瑾放下书，给她倒了杯热茶。

“陆先生上午来过了。”她说，“又带了些东西。”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晓。

林晓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拍的是一些老旧的文书，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信是陆明远写的，字迹工整：

“苏瑾、林晓：

上次说的那个姓吴的老板，我让人又去接触了一次。这次他虽然没有直接见人，但托人带了一句话出来——‘有些事，过去了就别再翻’。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推脱，但仔细想想，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何必说这种话？

另外，陈师傅那边有动静了。他最近频繁出入一个叫‘青云观’的地方。这个道观在江城郊外，不大，但有些来历。我查了一下，观里有个道士叫‘青云子’，据说在龙虎山待过几年，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陈师傅去找的，应该就是他。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几个盯梢的人，最近活动更频繁了。他们在你们学校周围出现过几次，虽然没有靠近宿舍区，但一直在盯着。林晓，你这段时间务必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有进展我会再联系。

陆明远”

林晓看完，手微微发抖。

盯梢的人，在学校周围出现过。

她抬起头，看向苏瑾。

苏瑾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林晓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们跟到学校了。”林晓说。

苏瑾点点头：“陆先生让人盯着他们。他们只是在周围转，没敢进去。学校人多，他们不敢乱来。但你出校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林晓点点头，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个青云观，”她问，“我们去看看吗？”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不急。陆先生在查那个青云子的底细，等查清楚了再说。”

林晓点点头。

两人沉默地坐着，喝着茶。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柜台上，把那些照片照得发亮。林晓低头看着那些模糊的字迹，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