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的方向，那盏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在老街的夜色里，像一个小小的暖点。

她看了几秒，正准备转身，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危险的气息，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窥视感。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感知放出去，细细地扫着周围。

巷口的拐角处，有一个人。

那人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这边。

林晓的手攥紧了。

她没有动，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和刚才一样，不急不慢。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没有跟过来，还在原地。

林晓上了公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老街。

她透过车窗，看着那个方向。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林晓下了公交，快步往宿舍走。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清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但她知道，那个人可能就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林晓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

推开宿舍门，暖意扑面而来。周恬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程晚戴着耳机在看剧，屏幕上光影闪烁。方诗韵靠在床头看书，就着那盏暖黄的床头灯。

“回来啦？”方诗韵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林晓点点头，去洗漱。

洗漱回来，周恬已经收了手机，正在和程晚聊天。林晓躺到自己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人是谁？是盯梢的人吗？为什么要盯着她？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苏瑾的消息：“到宿舍了？”

林晓回复：“到了。”

苏瑾：“刚才路上有什么异常吗？”

林晓愣了一下。苏瑾怎么知道？

她回复：“有人跟着。没跟到学校。”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我知道了。明天再说。”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苏瑾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料得到。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收起手机。

方诗韵还在看书。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林晓看着她，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她的简单，羡慕她的无忧无虑。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从那个雨夜，从那道黑光，从苏瑾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有判官笔，有九处阴眼，有藏在暗处的敌人，也有那个人。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银白银白的。

林晓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呼吸法。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第二天是周日，林晓起得很早。

她给苏瑾发了条消息，说上午过去。苏瑾回复：“好。”

吃过早饭，她就出门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在校园里，心里却一直想着昨晚的事。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盯着她？还会不会再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把感知放出去，细细地扫了一圈。

没有人。

至少，没有那种窥视的感觉。

她松了口气，上了公交。

推门进百草堂的时候，苏瑾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见她进来，抬起头，眼里浮起笑意。

“来了？”

林晓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苏瑾放下手里的药材，给她倒了杯茶。

“昨晚那个人，”她说，“陆先生查到了。”

林晓心里一紧：“是谁？”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陈师傅的人。”

林晓愣住了。

陈师傅。

那个叛徒，那个害死胡爷的人。

“他派人盯着我干什么？”她问。

苏瑾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你心里清楚。”

林晓沉默了。

她是玄阴之体。对那些人来说，她的价值比判官笔还大。

“那怎么办？”她问。

苏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先不动。让他们盯着。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动。”

林晓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接下来的事梳理了一遍。陆明远那边还在查青云子的底细，等查清楚了，再去考虑下一步。

聊完正事，苏瑾起身去厨房，说煮点东西吃。林晓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照片和资料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师傅的人，盯着她。那她每次来百草堂，他们是不是也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