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明显了些。她坐回椅子上，把刚才看的那本医书合上放到一边。

“正好，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买了排骨，给你做糖醋的。”

林晓眼睛一亮：“好。”

晚饭果然有糖醋排骨。苏瑾还做了清炒时蔬和西红柿蛋汤，都是林晓爱吃的。两人坐在柜台后面的小桌上，一边吃一边聊天。

“那个叶晚晴，”苏瑾忽然问，“最近还见过吗？”

林晓点点头：“见过几次。她在实验楼那边，有时候路过湖边会碰到。”

苏瑾“嗯”了一声，夹了块排骨放进林晓碗里。她低头的瞬间，林晓看见她的睫毛又垂了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晓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就是聊聊学校的事，聊聊她做的实验。她说她研究的是生物磁场，和人体的能量场有关系。”

苏瑾手上的筷子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林晓，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探究的意味。

“生物磁场？”

林晓点点头：“她说人体周围有微弱的电磁场，和健康状态有关。她做的项目就是测量这个。”

苏瑾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的线条挺秀，嘴唇微微抿着。

“倒是和望气术有点像。”她说。

林晓愣了一下，想想还真是。

吃完饭，林晓帮着收拾碗筷。洗完碗，她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该回去了。”她说。

苏瑾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她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披上，送林晓到门口。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林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正准备走，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股窥视感又出现了。

林晓的手攥紧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感知放出去。巷口的拐角处，那个叫阿贵的人又站在那里。

苏瑾也感觉到了。她往林晓身边站了一步，挡在她和那个方向之间。林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和一点点中药的苦香。

“别怕。”她轻声说，声音很稳，“他在，不敢过来。”

林晓点点头，但心跳还是快了几拍。她侧过头，看见苏瑾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坚毅——平时柔和的下颌线此刻微微绷紧，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有林晓从未见过的冷意。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她。那目光落在林晓脸上，忽然软了下来。

“今晚别回去了。”

林晓愣了一下：“什么？”

“太晚了。”苏瑾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那个人在，我不放心。住这儿吧。”

林晓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苏瑾的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另一半隐在阴影里。但她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林晓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很深的、很认真的情绪。

“可是……”

“没有可是。”苏瑾打断她，转身往里走，“我去给你铺床。”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深灰色的大衣摆动着，月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一角，头发上那支木簪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耳边还回响着那句话——“我不放心”。

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

客房的床很软，被子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林晓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的事。苏瑾挡在她面前的那个动作，那句“我不放心”，还有转身去铺床时那个自然的语气。

还有路灯下那个眼神。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有淡淡的檀香味，和苏瑾身上的一样。

怎么回事？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很正常的事。可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会快？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瑾的房门开了又关。

林晓屏住呼吸听了听，然后轻轻翻了个身。

一定是想多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个念头，像种子一样种在了心里。

第二天早上，林晓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

她洗漱完走出房间，苏瑾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朝林晓笑了笑。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那双眼睛弯弯的，里面盛着笑意，睫毛在光里显得格外长。她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还是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醒了？早饭马上好。”

林晓点点头，坐在餐桌旁。目光却忍不住跟着她转——她端着粥锅走过来，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俯身放碗的时候，几缕碎发滑落下来，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