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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榜之后(191)+番外

作者:野目西 阅读记录

在吃饭之前,那陌生一男一女率先站了起来,女子行叠云礼,男子行西梁军礼,只听男子道:“川盘山秦如栩、景冲,拜见郡主。”女子一直未开口。

程砚为她小声解释:“我们在荣州川盘山有一块官营铁矿,秦如栩是我娘的堂妹,是矿主也是铁匠之首,不过我向来叫她栩姐;冲哥是教头,两人是一家子。”

阿迟仍不习惯这群人见了她就要行西梁礼,直起背来点点头算是回应。

宁问天环顾所有人一遍之后,道:“今日是家聚,大家先坐下吃饭。郡主,如何?”

阿迟这次总算能回一句:“听家主的。”

她好歹能在这个“家”中稍微反应过来了。

一桌十一人正式开始吃饭。开始还是安静的氛围,吃着吃着,大概因为上了云山酒,年轻人的嘴先闲不住了,宁不微和宁向舟隔着宁湛月就开始大聊,俩人都是能说的;宁湛月是安静的性子,只是听,然后跟着笑,不经意地总地会瞥向家主的方向。

那对新来的夫妇,秦如栩非常沉默,但一双眼睛一直观察着一切;景冲常和崔平生交流些什么,时不时与花玉白说几句;崔平生始终像块铁疙瘩,总是看向阿迟的方向,欲言又止,要不就侧着头跟景冲说两句什么,花玉白见了他这副模样,就开始劝他酒、调侃他——毕竟花姐辈分摆在这儿,崔平生不再绷着脸,似乎好容易让自己稍稍放松了一下。

程砚不知什么时候把椅子摆在了阿迟和宁问天中间,笑呵呵地一边伺候娘一边伺候郡主,两不耽误不说,宁湛月瞥过来的那几眼,基本都被她接住了。

闲暇中阿迟就听程砚随口问她娘,哎呀这次也人不齐,宁老大和温医师啥时候回来呀。

阿迟脱口问道:“我师傅也是这个家的一员?”这不对吧,师傅总是和她在一起的啊,而且她从没听师傅说起过宁府。

“她是一直帮我们小心护着郡主的人,怎么不算是家里的一员呢。”宁问天深深地望着她,正面回答了阿迟的问题。“她总不来,所以这个家总是齐不了人。”

“那我师傅现在……在哪里?”

宁问天看了阿迟一会儿,缓缓道:“她有她自己的路,郡主。我们都在等她回来。”

“这次既然郡主都来了,下次温医师也会一起来了吧!”程砚乐观道。

不知为何,阿迟也被她的乐观感染了。宁问天没回答什么,她却忍不住想要接一句,会的。

阿迟觉得这总体来说还算是个温馨的家宴。

……如果没有最后那个环节的话。

酒足饭饱,几人微醺。崔平生不胜酒力,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先是单膝跪地行军礼,是对着阿迟来的。席间原本的温馨空气一下子变得寂静,逐渐躁动不安。等到那崔平生再站起来时,这西梁旧将竟是已经老泪纵横,

“郡主啊,郡主!十四年前宁州六万多西梁人,死得、惨哪……”

阿迟呼吸一滞。紧接着,心脏毫无预兆地开始加速。只听这老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若我大王无德,自有山神罚他!可是西梁几十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民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就因为大夏人贪婪好战,便要我们那么多子民跟着陪葬——”

“凭什么啊!程良将军要我出来求援,我背负着六万军民的信任,我求来了什么——我说不动灵州,却只将小程将军带去一同送了死!是我无能,我救不了将军,救不了大王,也救不了我大西梁子民,我军中的弟兄全员战死,我还有什么脸活着,我竟然活了这么久、我等了这么久,这么久……”

崔平生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迟,那只仅存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程良将军……阿迟一下子想到了程砚眼角那颗红色的痣,程良就是程砚那个宁死不降的父亲吗。旁边之人悄悄放下了筷子,像是印证了这一切,阿迟只觉胸口绞痛,不敢看程砚的表情,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屈伸,却仍努力看着崔平生。

“我终于等到您了,我终于见到您了!郡主,这十几年来,我们跟着家主,在荣州扎根经营,明着给大夏做孙子,但是现在我们有底气!我们走马帮,在荣州各处要塞加起来近万人,都是熟悉山路、熟悉地形的老手!我们有铁矿,偷着留下来了不少矿材,做了上千武器、铠甲!我们有工匠,有不怕死的士兵,我们有主场,我们现在正有了一切!”

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变得交杂不清,那不是崔平生一个人的呼吸,宁向舟几乎要站起来,却被宁问天一个眼神压了下去。景冲握着拳头,秦如栩一直在旁边压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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