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卫镇山提了几次——“明远最近想换个环境，能不能来公司锻炼锻炼？”

卫镇山没答应也没拒绝，沉默了很久，公司是卫家的，不是刘家的。

但泽衍那边在冷战，他身边也需要有人。

“让他来吧。先从基层做起。”

刘丽莎笑着道谢。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的嘴角翘起来，回到客厅，卫泽林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妈，你别搞这些。”

“你哥靠不住了。我们得为自己打算。”

“你打算什么？打算把公司变成刘家的？”

“我只是给你多留条路。”

“我不需要。”

“你现在不需要，以后呢？”

“以后也不需要。”卫泽林转身上了楼。

刘明远入职第一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拎着一个公文包，笑容满面地跟大家打招呼。

第88章 证据

张春花说“新来的财务有点油腻”，苏糖皱起了眉。

她跟江南说新来的财务好像跟刘总有点关系，江南问刘总是谁，苏糖说卫总的继母。

方远站在茶水间的窗边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正经过走廊的刘明远身上。

那小子的皮鞋锃亮，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步伐轻快，见人就笑。

方远跟金钱说最近公司内部派系斗争可能波及他。

“你是卫总的人。”

方远端着咖啡杯走了。

留下的那句话在金钱脑子里转了很久，你是卫总的人。

在公司里，别人不止看你的职级，看你的业绩，还看你跟谁站在一起。

晚上回到家他跟卫泽衍聊起了这件事。

“方远说公司内部派系斗争可能波及我。”

“他跟你说的？”

“嗯。”

“还说什么了？”

“说我是你的人。”

“你本来就是。”

“在公司也是？”

“在公司你是我的人。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是因为你做的事，你的方案通过了，你的项目做成了，你的数据比别人好。你是市场部的人，也是我的人。不冲突。”

“那我需要做什么？”

“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其他的我来处理。”

刘明远在财务部发现了一笔营销费用的报销单。金额不小，几十万，用于新项目的线上推广。

单据齐全——合同、发票、验收单，该有的都有。

他把单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盯上了一个细节，“验收单的签字是金专员。

他不是市场部的吗？为什么是他签字？

他去问财务部的前辈，前辈说“项目执行负责人签字，正常流程”。

他把这句话自动过滤掉了，拿着单据去找刘丽莎。

刘丽莎翻了几页，目光停在签字栏——“金专员”三个字。她笑了。

“收集证据。”

证据？她心里清楚，这些单据根本没问题。

但“没问题”不等于“不能有问题”。

只要有人去查，只要有人“觉得”有问题，它就会变成一个问题。

问题不在于报销单，在于签字的人。

刘明远开始收集“证据”，把报销单据复印了一份，又找财务部要了近半年的营销费用明细，还专门做了一个汇总表。

他做得很认真，认真到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他在“查问题”，在“替公司把关”。

……

金钱和卫泽衍第一次发生争吵。

起因是金钱要去见一个合作方，对方是个年轻女老板，叫周婉，二十七岁，自己开了一家营销公司。

卫泽衍在金钱出门前换了鞋拿起车钥匙。

“你开车送我？”

“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

“嗯。”

“这是我自己的工作，不用陪，你不用什么事都跟着。”

“我不是跟着，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她。”

“你担心一个没见过面的女老板？”

“担心她对你太好，你会不好意思拒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

“不是没自信，是不放心。”

“你不放心我？“

“不放心她，我信你。”

“那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她……如果她对你有意思，你会看不出来，毕竟你长得招人。”

“你就是不信我，我是成年人了，我有分寸，你这是影响我工作。”金钱有点生气了。

“你嫌我碍事了？”卫泽衍声音也不自觉高了。

客厅安静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我没这意思，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冷战了一整天。

不说话，不发信息，打电话。

金钱出门的时候卫泽衍在厨房，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手里还拿着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