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远愣在原地，他以为他会追问“你为什么要查我”，以为他会说“你知道你差点害了我吗”，以为至少会给他一个白眼。

他没有。他说“没关系”，然后走了。

那两个字比任何质问都让他难受。

质问说明他在乎，“没关系”说明他根本不在意。

在他眼里，他不是对手，不是敌人，是不值得在意的人。

卫泽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道歉。”

“你原谅他了？”

“他是不是真心的我不在乎。我给他面子是因为他是你弟的人。”

刘丽莎这次没得逞。

她在卫镇山面前失了面子。

卫镇山没说她，但连续几天没跟她说话。

卫泽林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以为儿子会站在她这边。

他走到她面前。“我警告过你。”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站在对的那边。”

……

卫镇山还是无法接受儿子与金钱的关系。而且现在在公司弄的人尽皆知。

他开始从公司层面施压，联合几位老董事，在董事会正式提出议题：“企业接班人应有传统家庭形象，以维护股东信心与品牌声誉。”

几个老董事附和。

话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个接班人的“传统家庭形象”——结婚、生子、妻子贤惠、孩子健康。

卫泽衍哪一样都不符合。

他没有结婚，没有生子，没有妻子。

他有一个男朋友。

有人点头，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假装看文件。

卫泽衍看着那些人的脸，他认识他们很多年了，看着他长大的，叫过他“小卫”，说过“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讨论他的“家庭形象”。

不是关心他幸不幸福，是关心股价稳不稳。

刘丽莎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着。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们定义什么叫‘传统’。”

会议室安静了。

卫镇山脸色铁青，拍桌站起来。

“你放肆！”

椅子往后倒撞上墙。卫镇山摔门而去。

刘丽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本来准备了一份“惊喜”，联系好的媒体记者，只等董事会这边一锤定音，那边“泽衍集团副总裁同性恋情”的新闻就会铺天盖地。

现在没用了。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金钱在卫泽衍的电脑上看到了一份新闻稿草稿。

标题写着——“泽衍集团副总裁卫泽衍宣布放弃继承权”。

他没打开那份文件。他不需要看内容，标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拨了卫镇山的电话。

“卫叔叔，我想跟您谈谈。”

茶楼还是那间茶楼。

卫镇山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龙井冒着热气。

金钱坐在对面，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卫叔叔，您怕的不是他喜欢男人。您怕的是他不再听您的话。”

卫镇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了。

当晚，卫泽衍收到父亲的短信：“你妈走的时候说，别让你受委屈。我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不算委屈了你。”

卫泽衍把这条短信看了三遍，没回复。

他知道不是回复的问题，是他爸心里的那根刺终于动了一下，拔不出来，但松了。

公司又一年年会。

今年是最特别的，卫泽衍第一次带金钱以伴侣身份公开亮相。

红毯环节，两个人从入口走进来，十指相扣。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了，从第一排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后蔓延。

苏糖在角落里举着手机直播，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照片一张一张往外发，超话服务器崩了三次。

苏糖在群里喊“又崩了”，江南在下面回“我看看”，过了一会儿回“修好了”。

苏糖说“你怎么修的”，江南说“加了几台服务器”。

苏糖说“你为了发个帖加了几台服务器”，江南说“为了你”。

贺霖和顾星河作为副CP也首次公开同框。

贺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顾星河穿浅灰色，两个人站在一起没什么亲密动作，但那种默契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贺霖的手自然地搭在顾星河腰侧，像是做过无数次。

苏糖又拍了几十张，发到超话——“星河CP首次公开同框”。

酒过三巡，一个合作方老板端着酒杯走过来。

这人喝多了，舌头有点大，声音却不小：“卫总身边换人了啊？以前不是这个……”话没说完。

卫泽衍放下酒杯。

动作很轻，但杯底碰到桌面的那一声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

声音不大，但全场可闻：“没换。一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