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钱很好骗(120)
第90章 深夜
春节前夕,卫泽衍说不想回卫家过年,金钱说“那就跟我回老家”。
金敏在电话里听说卫泽衍要来,愣了一秒,然后问“他爱吃什么”。
备了新拖鞋、新毛巾、新牙刷。
拖鞋是灰色的,毛巾是浅蓝的,牙刷是黑色的。全都是新的。
连睡衣都买了一套,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客房的床上。
金敏提前把家里的卫生搞了,窗户擦得透亮,阳台上的花浇了水。
“阿姨,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你来了就是自己人。”
奶奶拉着两个人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你们好我就放心了。”年夜饭摆了一桌子——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灼虾。
卫泽衍端起酒杯敬金敏:“阿姨,谢谢您。”
“叫妈。”
卫泽衍愣住了。酒杯举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抖。
他上一次叫“妈”是十年前。
那时候他妈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他握着她的手叫了一声“妈”。她没有回答。
“妈。”卫泽衍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但很真。
这杯酒他干了。金敏也干了。奶奶在旁边笑了。
金钱在旁边看着,喉结动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辣得眼泪出来了,他跟自己说,这是辣的不是哭。
大年初一,卫泽衍接到卫镇山的电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电话两头只有呼吸声。
鞭炮声从窗外传进来,噼里啪啦的,年味很足。
“你奶奶想你了。”
卫泽衍初二独自回了卫家老宅。
卫奶奶九十多了,坐在床沿上,满头白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
她拉着卫泽衍的手,手指很瘦,骨节突出。
“小衍,你受委屈了。”
“没有,奶奶。”
“你爸那个人,一辈子要强。他不是坏,是不懂。他不懂你。”
祖孙俩聊了一下午。
卫泽衍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卫镇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卫泽衍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过去了,停了一下——“爸,新年快乐。”
这是他这个春节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
公司内部疯传“卫总要放弃继承权”。
新闻稿草稿不知被谁拍了下来,在内部群里传阅,截图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标题那几个字看得清清楚楚——“泽衍集团副总裁卫泽衍宣布放弃继承权”。
苏糖在超话发了一条帖子:“卫总要净身出户???”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不可能”,有人说“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为了金哥”,有人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金钱在工位上看到这条帖子,手指停了。
他拿起手机走上天台。风很大,吹得衬衫紧贴在身上。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的车流。一辆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卫泽衍真的为了他放弃继承权?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卫泽衍站在门口,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不能为了我放弃那么多。”金钱的声音很轻。
“不多。”
“泽衍集团的继承权,不多?”
“不多。”
“你爸的公司,不多?”
“不多。”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够多?”
“你是一切。”
卫泽衍吻他,嘴唇压着嘴唇,带着天台上的风和阳光。
他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按向自己。
刘丽莎在卫镇山耳边煽风点火。“泽衍为了一个男人连公司都不要了。”
卫镇山沉默不语。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杯换了三次水,一次都没喝。
他想起卫泽衍在董事会上说的那句话——“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们定义什么叫‘传统’。”他像他妈,认定了就不回头。
卫泽衍开始悄悄整理自己名下的资产和投资项目。
顾星河帮他做的。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门关着,百叶窗拉着。股票、基金、存款,他一笔一笔列出来。
“你真的要离开?”
“不是离开。是独立。”
金钱加班到深夜。市场部大办公室的灯全暗了,只有他头顶那一盏亮着。
屏幕上是新项目的方案,他改了第三版。
卫泽衍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走过来,把水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来了?”
“接你。”
“还没弄完。”
“我等你。”
两个人并排坐着。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