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终于合上电脑，卫泽衍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要我吗？”

“我本来就不是因为你有钱才要你的。”

卫泽衍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握住金钱的手。十指相扣。

卫泽衍约贺霖喝酒。清吧的角落卡座，两杯威士忌，加冰。

“你想做什么？”

“投资。”

“你不是在做吗？”

“不是那种投资。我想做孵化器，帮小公司长大。”

“你疯了？那玩意儿不赚钱。”

卫泽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底叮当响。“我不缺钱，缺意义。”

贺霖看着对面的人。他以前是喝最烈的酒、签最大的合同、赢最多的钱。

现在他说“缺意义”。变了。变得会想“意义”了。

谁把他变成这样的？那个人在市场部的工位上，桌上摆着绿萝，桌上还有半杯凉掉的果茶。

“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

金钱加班回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没开，书房的门缝漏出一线光。

他换了鞋走过去，推开门，看到卫泽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字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

卫泽衍的侧脸在台灯的光里，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微抿着。

他以前签千万合同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我帮你整理。”

“你不用管。这是我自己要做的。”

“我知道。但我睡不着，找点事做。”

两个人一个写一个打，书房里只有键盘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半夜，金钱醒了。

旁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他起身走到书房。

卫泽衍还坐在那里，台灯还亮着，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热牛奶，推门进去。

“你怎么醒了？”

“旁边没人睡不着。”

卫泽衍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把金钱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两个人在深夜的书房里，台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以后别熬这么晚。”

“心疼我？那不如现在你好好疼疼我。”卫泽衍此刻并不觉得累。

金钱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瞪了他一眼。

卫泽衍被瞪得更精神了，开始上下其手，酱酱酿酿……

第91章 初光

卫泽衍把商业计划书给金钱看。

封面很简单——“初光资本”。

下面一行小字——“让每一束光都有方向”。

金钱一页一页翻着。

市场分析、竞争格局、投资策略、退出机制。

每一项都写得很细，数据扎实，逻辑清晰。

他看了很久。

“风险很大。”

“我知道。”

“早期项目成功率不高。”

“我知道。”

“你可能会亏很多钱。”

“我知道。”

“但你写得很好。”

金钱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你会投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这是你的计划书，不是我的。”

“你相信的，我就相信。”

卫泽衍正式向卫镇山提出辞职。

书房里，父子俩面对面坐着。

卫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下来。

他看着卫泽衍，目光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再被您定义了。”

沉默了很久。卫镇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走可以。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我本来就没打算带。”

卫镇山转过身。

父子对视。卫镇山先移开了目光。

金钱在公司听到消息。

茶水间里有人在议论——“卫总要走了”“听说董事会都炸了”“他是不是疯了”。

方远走过来接水，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

“你会跟他一起走吗？”

金钱没有犹豫。“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

超话里炸了。

“前卫CP要解散了”，有人说“他们只是不在一个公司了”。

苏糖转发了一条帖子，把“要解散了”划掉，在旁边批注——“解散个屁，人家只是不在一个公司了”。

卫泽衍离职前最后一天。

办公室已经空了，书架上的书搬走了，墙上的奖状也摘了，只剩下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

金钱走进来，看到卫泽衍站在窗前，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他走过去，卫泽衍转过身。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吻在一起。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墙上的痕迹还在，钉过相框的孔、贴过胶带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