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配合着他的步调，走得不快。

路上的车很少，偶尔有一辆经过，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

顾星河闻到空气里有夜来香的味道。

顾星河低着头看路面，走了一截忽然说：“阿霖。”

“嗯。”

“我今天打了十一个电话才找到那个工厂。”

“嗯。”

“宋一宁哭的时候我有点慌。”

贺霖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但我想着，我要是慌了，她怎么办。”顾星河说，声音闷闷的，“她比我小好几岁，带着五个人做了一年的产品，供应链断了，她能怎么办。只能我帮她想办法。”

贺霖没有说“你很厉害”之类的话。他只是在顾星河后背上又轻轻拍了拍。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灯把路照亮了一小片，前方的路在光线之外模糊成一片。

但顾星河觉得没关系，往前走就行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顾星河忽然停下脚步。

“阿1霖。”

“嗯。”

“谢谢你今天晚上来接我。”

贺霖没说话。

他搭在顾星河后背上的手用了一点力，把他往前推了半步。

回家了。

第118章 周牧

周一早上。

卫泽衍刚到办公室，还没坐下，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周牧。

他接起来：“喂。”

“卫泽衍。”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猜猜我在哪。”

“你回国了？”

“聪明。前天到的，倒了两天时差，今天才有空给你打电话。”周牧说，“见一面吧。你公司地址发我，我过来。”

卫泽衍把初光资本的地址发过去。挂了电话，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周牧是他大学时期唯一的朋友。他们同届不同系，卫泽衍学金融，周牧学管理。

那时候卫泽衍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不参加社团不社交，上课来下课走。

周牧是大二的时候硬挤进他生活里的，说“你这个人生存模式不对，需要朋友”。

后来卫泽衍接受了这个朋友。

周牧毕业后去了国外做投行，这些年偶尔有联系，但见面很少。

十点，周牧准时到了。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是梳的背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学时候瘦了也精干了。

他推开初光资本的玻璃门，先环顾了一圈办公室，不大的空间，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一个白板，上面写着几个项目名。

“你还真从零开始了。”周牧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卫泽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没起身：“你以为我开玩笑。”

“我以为你过两年就会回去。”周牧在他对面坐下来，翘起腿，“卫家那边不找你？”

“偶尔。”

“偶尔是什么意思。”

“偶尔就是偶尔。”卫泽衍把一瓶水推到他面前，“说正事。”

周牧笑了一声。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说：“我这次回来有个项目想跟初光资本合作。一个海外消费品牌，做家居用品的，在北美已经有不错的知名度。他们想做亚洲市场，需要一个亚洲区的合伙人，帮他们做本地化运营和渠道搭建。”

“你有兴趣？”

“有。”周牧把水瓶放下，“但对方要的不只是钱，他们要一个懂本地市场的人。我想了一圈，觉得你最合适。”

卫泽衍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项目需要战略眼光，不是扔钱就能解决的。你在这方面比我强。”

周牧说完顿了顿，“不过在谈正事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我想先见见你家那位。”

卫泽衍抬眼看他。

周牧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很坦荡：“我想看看能让卫泽衍放弃泽衍集团继承权的人长什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周牧单独约的金钱，约的地方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咖啡馆。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招牌旧得褪了色。

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专门找来，根本不会路过。

金钱到的时候周牧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

“你好，我是周牧。”周牧站起来，伸出手。

金钱跟他握了一下：“你好，我是金钱。”

周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卫泽衍跟我描述过你，但他描述得不准。你比我想象中温和。”

“现在看到了？”金钱在他对面坐下来，“满意吗？”

周牧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眼神很锐，跟卫泽衍不一样。

“比我想象中温和，但也比我想象中直接。”周牧把菜单推过去，“喝什么？他们家的手冲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