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进去了两次，助理端着针线盒跑了一趟。

卫泽林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时间，又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门帘拉开了。

沈栀穿的是一件鱼尾款。

不是那种蓬蓬的公主裙，是贴身的、流畅的，从腰线一直收到膝盖再微微散开。领口开得不大，刚好露出锁骨。

她没有戴头纱，头发简单盘起来，有几缕掉在耳侧。

她站在试衣台上，低头看了看裙摆，然后转了一圈。

“好看吗。”

卫泽林张了张嘴。他看着沈栀站在试衣台上，逆着试衣间里柔和的灯光，鱼尾裙的线条像一条安静的河。

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把婚礼提前。”

沈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

“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民政局不开门。”

“那就后天。”

设计师在旁边抿着嘴笑，假装在整理针线盒。

……

苏糖预产期还有两周。

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要扶着腰，坐下要慢慢来，翻身要江南帮忙。

但她依然坚持每天给“前卫CP”超话签到。

她每天的签到时间固定在早上七点，雷打不动，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江南忍了两周，终于动手了。

他把苏糖的手机没收了。

“你还有两周就生了，别老盯着屏幕。”

苏糖靠在沙发上，挺着大肚子，仰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混合了震惊、愤怒和十二级超话大咖的尊严被践踏的悲壮。

“你是人吗。”

“我是你老公。”

苏糖沉默了两秒。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的杀伤力，江南用的是她自己的逻辑。

上次她哭的时候说“你是我老公”，现在他拿这个来堵她。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换了个策略。

“那老公，手机还我。”

“不行。”

“我就签个到。三十秒。”

“超话签到连续断了可以补签。你上次跟我说过，会员有补签卡。”

苏糖彻底被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这都被你听到了？”

苏糖看着他手里的橙子。橙子皮在他手指间一圈一圈地转，完整的、均匀的一条，没有断。

他剥完之后把橙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苏糖。

“等你生完，你再签到。现在我帮你签。”

“……你说话算话。”

“算话。”

苏糖预产期提前了四天。

凌晨两点苏糖说肚子疼，江南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可以破世界纪录。

他一边穿裤子一边打电话叫车，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苏糖扶着门框看他，在阵痛的间隙里说“你鞋穿错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换，拎起待产包就扶着她出门。

产房的门关上之后，江南站在走廊里。

护士让他坐着等，他坐下了。

然后他又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他拿出手机通知了苏糖父母。

护士推门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

“江南先生。”

“在。”

“母女平安。”

江南蹲下去了。他蹲在产房门口，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在抖。

走廊里来往的护士绕着他走，没人催他起来。

他蹲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苏糖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很虚弱，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发白。

看到江南站在床边，她费力地弯了一下嘴角。

“看到你闺女了吗？”

“看到了。像你，好看。”

“鼻子像你。”苏糖说。

“名字你想好了吗？”

“江念糖。”

江南愣了一下。念糖。

“你叫糖，她也叫糖？”

“她是我的小糖。”苏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是你的大糖。”

江南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那你永远是我的大糖。”

第139章 提名

初光资本的年会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办。

规模不大，团队加上合作方坐满了四桌。

卫泽衍平时不怎么喝酒，但那天晚上几个合伙人轮番敬他，一个做投后的老大哥端着一杯白酒说“卫总今年初光的回报率圈内前三，这杯你得喝”，他喝了。

然后被投企业的创始人过来敬酒，他又喝了。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脚底已经有点飘了。

他走到台上。

台下的人还在敬酒、聊天、拍照，没人注意到他。

他拍了拍话筒，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反馈音，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男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