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在下面扶额，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

卫泽衍转向旁边的空气，做了一个递话筒的动作。

他递了个空，手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对台下说：“你说两句。”

金钱坐在靠墙那桌，正端着一杯果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你下来。”

“你先说两句。”

“你下来。”

卫泽衍乖乖从台上下来了。

他走到金钱旁边，在他边上的空位坐下来，坐得很端正。

金钱看着他坐下，把他的西装外套拿过来搭在他肩上。

卫泽衍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均匀，酒气混着一点须后水的味道。

“他平时不这样。”金钱对同桌的人解释。

“我们知道。”周牧说。

……

金钱新书第二部上市当天，各大书店的预售数据同时在后台刷新。

林编辑在微信上发了一连串感叹号，金钱回了一个句号。

同一时间，在金钱老家那座小城里，金敏走进了新华书店。

她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开衫，是她衣柜里最正式的一件。

她走到新书推荐区，从架子上拿了一摞书，摞到胸口那么高，抱去收银台。

“十本。”

收银员扫了十次条形码，把书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金敏抱着那袋书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老师们正在改作业，语文老师在批作文，数学老师在画几何图。

金敏把书一本一本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每个人的桌上。

“我儿子的新书，第二部。请你们多支持。”

同事们凑过来看。

数学老师翻到作者简介那一页，念出来：“金钱，畅销书作家——”

“畅销书作家。”金敏附和，“是畅销书作家。”

语文老师笑了：“金老师，我们都知道你儿子是作家。你每次发朋友圈我们都看到了。”

“朋友圈是朋友圈，书是书。不一样的。”金敏把书往对方手边又推了推，“你们看看，里面有案例，你们家谁有想做营销的学生可以看。”

下午有个年轻老师路过办公室门口，探头进来问：“金老师，听说你儿子是作家啊？”

“是畅销书作家。”金敏说。

卫泽衍的朋友圈常年长草。上一条动态是去年转载的一篇行业分析，再上一条是大前年的新年祝福，四个字“新年快乐”，没有标点。

所以当他发了一条新朋友圈的时候，所有看到的人的反应都是先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

配图是一摞书，堆在办公室的会议桌上，目测至少三十本。

金钱新书第二部的封面朝外，整整齐齐码成了一个长方形。

配文只有一行字：“我男朋友的新书上市了。”

宋词在下面秒评：“你买这么多干嘛？”

卫泽衍回：“送人。”

初光资本的合伙人、被投企业的创始人、合作过的FA、大学同学、卫家亲戚，全部收到了卫泽衍亲自送来的书。

他送书的方式很直接，开会的时候带过去，放在桌上，说“新书，我男朋友写的，待会大家需要的领一本”。

然后继续开会。

周牧收到书的时候翻了两页，然后给卫泽衍发消息。

“你批发了多少本。”

“第一版第一批印量的一半。”

“……你疯了。”

“必须支持。”

……

公益组织发来的通知邮件躺在金钱的收件箱里。

标题是“关于‘毛孩子救助计划’项目入围年度公益传播案例提名的通知”，正文很正式，感谢了招财作为推广大使的贡献，邀请他们参加下个月的颁奖典礼。

金钱把邮件看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腿上正在打盹的猫。

“招财，你的海报被提名了。”

招财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梳毛的刷子停了一下，金钱拿起来继续梳。

猫的肚皮毛很软，是浅灰色的，梳子划过的时候会泛起一层细细的波浪。

招财眯着眼睛，尾巴在沙发垫上慢悠悠地拍了两下。

“入围的是年度公益传播案例。就是你上次拍的那张背影海报。主办方说邀请我们参加颁奖典礼，你要去吗。”

猫打了个哈欠。

“行，那我替你婉拒。”金钱在邮件回复框里打字，“感谢邀请，因推广大使日程安排原因，无法出席——”

他打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正在舔爪子的招财。

“因推广大使需要睡觉。”

他把邮件发了。

然后拍了张招财翻肚皮的照片，发到招财的微博上，配文：“招财老师对本次提名表示淡定。恭喜所有入围的流浪猫，你们值得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