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甘菊、尤加利叶、白色的小雏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插在玻璃瓶里，每个瓶子都不一样。

椅背上系了淡绿色的丝带，是她画室里常用的那种绿。

宾客不多，四十个人。

卫镇山坐在第一排，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卫泽衍和金钱坐在后面一排。

卫泽林站在玉兰树下。

他穿了一套藏蓝色的西装，胸口别了一小束洋甘菊。

他的手指攥着西装下摆又松开，攥了又松开，皮鞋在原地蹭了好几下。

音乐响了。

所有人转过头。

沈栀从老房子的木门里走出来。

她没有挽任何人的手，自己走的。

她穿着上次试的鱼尾婚纱。

裙摆很长，拖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手里捧着一束洋甘菊，头发放下来了，垂在肩膀上，戴着简单的头纱。

耳朵上戴了一对小珍珠耳钉。

卫泽林站在玉兰树下，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阳光透过玉兰花枝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光斑在她的裙摆上晃动。

他的眼眶在沈栀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红了，一直看着她的脸。

沈栀走到他面前。酒窝浅浅地印出来。

主持人是卫泽林的高中同学，一个说话很幽默的男生。

他清了清嗓子，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转向卫泽林。

“新郎，你有什么想说的。”

卫泽林接过话筒。

他事先准备了稿子，背了好几天，但此刻他看着沈栀的眼睛，那些背好的句子全部忘了。

他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沈栀，我忘词了。但是那些词都是说明一件事，就是我爱你，我不会后悔让你嫁给我的。”

玉兰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瓣，悠悠地落在沈栀的肩头。

他把话筒放下来。沈栀的眼睛已经红了，但她还在笑。

卫泽林看着她的表情，伸手用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

“该你了。”他说。

沈栀接过话筒。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头，看着卫泽林。

“卫泽林，谢谢你来我的书店，出现在我面前。谢谢你爱我，我也爱你。”

她把话筒放下。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

主婚人抹了一把眼角，清了清嗓子：“新郎你现在可以吻新娘了。”

卫泽林低下头。沈栀踮起脚。玉兰树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婚礼之后是午宴。长桌上摆着自助的菜，冷热都有，酒水是卫泽林亲手挑的三款白葡萄酒。

沈栀把捧花拆了，把洋甘菊一朵一朵分给桌上的宾客。

卫泽衍正在剥虾，一只接一只，剥好放到金钱的盘子里。

金钱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堆起来的虾仁，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卫泽衍的膝盖。

“可以了，你自己吃。”

午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沈栀去花架下面歇着，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草地上。

卫泽林走过来帮她拎着鞋。

“脚疼吗。”

“疼。”

“那就不穿了。”他把高跟鞋放在一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沈栀靠在花架的木柱上，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玉兰花和叶子不在同一个时间出现。有人觉得遗憾，但我觉得这样刚好，花是花，叶是叶，各自有各自的时候。”

卫泽林偏头看着她。沈栀的侧脸在花架的光影里显得很安静。

她伸手接了一瓣落下来的玉兰花，放在膝盖上。

“但我们的时间是一起的。”她说。

卫泽林伸手把她膝盖上的玉兰花瓣拿起来，放在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对。一起的。”

第141章 意定监护

金钱生日那天是星期五。

没有餐厅预订，没有朋友聚餐，没有复杂的行程安排。

卫泽衍说“今年就在家过，我给你做饭”。

金钱说好。

下班回来他推开公寓门，玄关的灯没开，但客厅里有光，是蜡烛。

餐桌上的烛台被翻出来了，三根白色长蜡烛插在上面，火苗安静地竖着。

桌上铺了他俩平时不用的那块深灰色桌布，桌上是卫泽衍特意学做的西餐：菲力牛排、蒜香焗大虾、香煎三文鱼，奶油蘑菇汤。两只酒杯，一瓶开了的红酒。

卫泽衍站在餐桌旁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金钱站在玄关，外套还没脱。

“你生日，我做点好吃的怎么就亏心事了。”

菜的味道挑不出毛病，卫泽衍是真下了功夫的。

吃完饭卫泽衍从厨房端出来一个蛋糕。不是外面买的，是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