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卫泽衍皱眉。

“没笑。”

“你笑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刚才就是笑了。”

金钱收敛表情，看着他：“那她该叫我什么？”

卫泽衍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随便你。”金钱转身往餐桌走，“出来吃饭，菜要凉了。”

卫泽衍跟在后面，坐下来，端起碗。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几口，卫泽衍忽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

“金哥。”

“……”

金钱的筷子掉了。

“你叫我什么？”

“金哥。”卫泽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很认真，“怎么，只有她能叫，我不能？”

“……别这么幼稚。”

“你什么意思，她这么叫你你也没说她什么啊。”

金钱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

“金哥。”

从那天晚上开始，卫泽衍就像解锁了新技能。

他叫“金哥”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叫“金哥”是平常的调子，他叫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尾音往上扬，“金……哥……”，带着一种暧昧的拖腔，像是这两个字在他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

金钱每次听到都起鸡皮疙瘩。

在公司卫泽衍不敢叫，因为他知道金钱会当场翻脸。

但一回到家，从玄关换鞋开始：

“金～哥，今天辛苦了。”

“金～哥～，晚上想吃什么？”

“金～哥～，过来坐。”

“金～哥～，帮我按按肩。”

“金～哥～，你身上好香。”

“你能不能好好叫名字？”金钱在厨房切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

“不能，金～哥～。”

“卫泽衍。”

“在呢，金～哥～。”

金钱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卫泽衍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兜，笑眯眯的，等着看他的反应。

“你再叫一次试试。”

“金哥。”

“你再叫。”

“金哥金哥金哥。”

“你再叫我就……我就……”

卫泽衍看着他，“你就怎么样？”

“没怎么样。”

“你不用客气的，想怎样都行，我这人随你处置。”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了不能叫。”

“那不行。”

金钱转回去继续切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又快又急，土豆被切成大小不一的块，有的厚有的薄。

卫泽衍没有追过来，依然靠在门框上，安静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金哥。”

金钱切土豆的手停了，但没有转身。

第24章 夸你

那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综艺节目，里面的人在笑，观众在笑，笑声很大，但谁都没在看。

卫泽衍坐在沙发另一头，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安静得不像他。

电视进了广告。

卫泽衍动了一下。他伸手把中间的靠垫拿开，放在茶几上，然后往金钱这边挪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

金钱没动。

卫泽衍又挪了一点。

金钱还是没动。

卫泽衍又挪了一点，肩膀快碰到金钱的肩膀了。

金钱往旁边挪了一点。

卫泽衍停下来，转头看着他。金钱盯着电视，广告里在卖洗衣液，一个女的举着瓶子笑。

“金哥。”卫泽衍的声音很轻。

金钱没应。

卫泽衍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这次没有停，一直挪到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金钱的呼吸变快了。

卫泽衍伸手，手指碰到金钱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距离很近。近到金钱能看到卫泽衍眼睛里的自己——表情僵硬，脸红得像发烧。

卫泽衍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靠近。

近到鼻尖快碰到鼻尖。

近到呼吸打在彼此嘴唇上。

金钱猛地推开他。

动作太猛，手推在卫泽衍胸口上，发出“啪”的一声。

然后他弹起来，跑进卫生间，锁了门。动作一气呵成，

靠在洗手台上，他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脸红得不像自己。脖子也红了，耳朵也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门被敲了三下。

不重，不急，就是轻轻的三下。

“下次继续。”卫泽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笑。

金钱弯下腰，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陶瓷。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没答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