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了。苏糖坐在金钱旁边，端起酒杯：“金哥，我敬你一杯！”

“他不喝酒。”卫泽衍在对面说。

声音不大，但全桌都听到了。

市场部的人面面相觑，几个知道内情的低头憋笑。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金哥喝饮料，我喝一杯。”

她倒了杯可乐放在金钱面前，自己端起白酒杯，仰头干了。

“好！”全桌鼓掌。

苏糖坐下来，开始给金钱夹菜。

一筷子水煮鱼，一筷子辣子鸡，一筷子蒜泥白肉。

“金哥你多吃点。”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

卫泽衍坐在对面，看着那筷子水煮鱼落在金钱碗里，又看着苏糖的手伸向那盘辣子鸡。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也没夹，放下了。

金钱在桌子底下踢卫泽衍的脚。

第一下，踢在小腿上。

卫泽衍没反应。

第二下，踢在膝盖上。

卫泽衍把脚缩回去了。

金钱以为消停了，刚松了口气，脚背被踢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

他看了卫泽衍一眼。

卫泽衍正端着茶杯喝水，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

金钱踢回去。

卫泽衍又踢回来。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踢来踢去，你一下我一下，力度从轻到重，频率从慢到快。

旁边的顾星河注意到了，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以下的部分，默默端起酒杯，转头跟旁边的人聊天。

苏糖完全没注意到。她正在跟对面的同事聊天，聊到开心处笑得前仰后合。

卫泽衍又踢了金钱一脚。

金钱这次没踢回去，而是把手伸到桌子底下，精准地抓住卫泽衍的脚踝。

卫泽衍的动作停了。

他的手还抓着卫泽衍的脚踝，感觉到了隔着裤子的体温。过了三秒，松开了。

然后他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假装没听到，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在门口等车，有人说要去第二场。

苏糖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叫车，转头看到金钱出来，脸上一亮。

“金哥，我送你吧，顺路！”

“不用……”

“顺路的！我知道你的地址，咱俩住得不远！”

金钱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他和苏糖之间。

“他跟我走。”

卫泽衍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平静，语气平静，但“跟我走”三个字说得很重。

苏糖看了看卫泽衍，又看了看金钱，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哦，好。卫总送你那我就先走了。”她挥了挥手，“金哥，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

门口安静了。

老周把车开到门口，卫泽衍拉开后座的门，等着金钱。

金钱看了他一眼，上车了。

车里很安静。老周在前面开车，车内的灯关了，只有外面的路灯一道一道掠过，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今天很不给苏糖面子。”金钱说。

“我为什么要给她面子。”

“她是女孩子。”

“跟我有关系吗？”

金钱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卫泽衍的侧脸线条很硬，眉骨高，鼻梁直，眼睛看着窗外，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好像感觉到了金钱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

金钱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

路灯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医院里心电监护的波形。一下，两下，三下。

“看什么？”卫泽衍问。

“看你是不是有病。”

“确诊了，晚期。”

金钱移开了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车里又安静了，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的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紧张的，现在的安静是……温热的。

老周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谁都没动。

“先生，到了。”老周说。

卫泽衍说好。

但谁都没下车。

老周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两个人，默默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车门关上，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不下车？”金钱问。

“你先下。”

“你先。”

“金哥先。”

“你能不能别叫了。”

“不能。”

金钱打开车门，下去了。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谁都没说话。

第26章 故意的

回到家，两人换鞋，放钥匙。

金钱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昨天买的菜，拿出来，准备当明天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