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菜倒进锅里，开火，翻炒，试了试味道，觉得还行。

卫泽衍出现在厨房门口。

“你站那干嘛？”

“看你。”

“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

金钱锅铲在手里抖了一下，差点掉锅里。

他抓住锅铲柄，继续翻炒，动作比刚才僵硬了很多。

菜热好了，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尝味道。

刚嚼了两下，卫泽衍走过来了。

他没说话，也没打招呼，直接走过来，就着金钱的手，把那块肉吃了。

嘴唇碰到筷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温热。

然后他退开，嚼了两下。

“咸了。”

转身走了。

金钱站在厨房里，手里举着那双筷子，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那块肉他咬过的。

他咬过的。

他低下头看着筷子上面的水光，是他刚才吃过的那块肉留下的。

他把筷子放在灶台上，换了一双新的。

盛饭，端菜，坐下来吃饭。

卫泽衍又过去拿起灶台上那双筷子，坐在对面，表情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粥？”

“可以。”

“皮蛋瘦肉？”

“行。”

“金～哥～”

“……”

金钱放下筷子，无语看着卫泽衍。

“你能不能别……”

“叫了。”

“你……”

“我怎么了？”

“你用了我的筷子。”

“那是你的筷子？”

“那是我用过的。”

“我以为是我的。”

“你的筷子在你手边放着。”

卫泽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筷子，又看了看金钱手里的新筷子，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一道数学题。

“那我可能拿错了。”卫泽衍歪了歪头，“那对不起了。”

他说“对不起”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金钱深呼吸。

“卫泽衍。”

“在。”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所有的事。从第一次在医院到现在。你是不是全是故意的？”

卫泽衍放下筷子，看着他。

餐桌上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一盘青菜，一盘剩菜，两碗米饭，两双筷子。

“是啊，你明知故问。”卫泽衍说。

只有一个字，但说得很认真。

金钱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他端起碗，低头扒饭。

卫泽衍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饭，安静地收了碗，安静地去厨房洗碗了。

金钱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里的背影。

背影在水槽前弯着腰，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卫泽衍。”

卫泽衍关了水龙头，转过身。

隔着两步的距离，两个人对视。

“你想说什么？”卫泽衍问。

金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你以后别这样了”，但说出口的变成了：

“那块肉，真的咸了？”

卫泽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痞笑，不是苦笑，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嗯。”他说，“咸了一点点。”

“那下次少放点盐。”

“好。”

金钱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水龙头开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凌晨两点。金钱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被子掀开又盖上，折腾了五分钟，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那块肉。他咬过的，卫泽衍就着他的手吃了。

嘴唇碰到筷子的时候……那动作太犯规了……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不着。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厨房倒杯水吧。

厨房的灯没开，只有冰箱的嗡嗡声。他推开门走进去，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

金钱的手停在半空中。灶台边站着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杯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卫泽衍的肩膀上。

“你也睡不着？”金钱问。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金钱先笑了，很短的一声，又收住了。

卫泽衍看着他，也笑了，那个笑容和白天不一样，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坐吧。”卫泽衍拉开餐桌的椅子。

金钱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月光从窗户进来，铺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你经常睡不着？”金钱问。

“以前经常。”

“现在呢？”

卫泽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看他。

“现在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