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安静，冰箱的嗡嗡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偶尔远处传来车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金钱发现自己不着急打破这种安静。

和卫泽衍坐在一起不说话，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你知道吗。”卫泽衍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坐在这里，对着空气发呆。”

“现在呢？”

卫泽衍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眼睫毛很长，眼睛里有一个很小的金钱。

“现在对面有人跟我一起。”

金钱低头喝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但心跳是热的。

第27章 以前

两个人坐在厨房里，从两点坐到三点。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金钱问他以前失眠的时候干什么，卫泽衍说打游戏、看电影、吃安眠药。

金钱听到“安眠药”皱了皱眉。

卫泽衍说早就不吃了，那东西吃多了脑子会坏。

“你现在脑子也没多好。”金钱说。

“你骂人倒是越来越顺嘴了。”

“跟你学的。”

卫泽衍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一点。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金钱看着他凸起的喉结，移开目光，又看回去。

“卫泽衍。”

“嗯。”

“你以前也这样吗？”

“哪样？”

“就是对一个人……这样。”金钱问完之后就后悔了，端起水杯挡住自己的脸。

卫泽衍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

“没。”他说，“你是第一个。”

金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水杯，站起来，椅子往后退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向水槽假装洗杯子。

“三点半了，睡吧。”

“金哥。”

“求你，别再叫这个，真的，太奇怪了。”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随便你，只要不是这个。”

“那还是钱钱？”

“……随你”

“哦，原来你喜欢我叫你钱钱。”

“……”

卫泽衍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自己手里的杯子放进水槽里，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金钱缩得很快，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他伸手去关，卫泽衍的手也伸过来，两只手按在同一个开关上。

“你故意的。”金钱说。

“这次真不是。”卫泽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金钱抽回手，转身走出厨房，步子很快，经过走廊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身后传来卫泽衍的声音，不大，带着笑意：“晚安，钱钱。”

他回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完了。”他对着空气说。

顾星河请金钱吃饭，在公司楼下的一家小馆子。

两碗面，一碟小菜。金钱到的时候顾星河已经坐好了，筷子拆开摆好，连醋都帮他倒好了。

“今天什么日子？”金钱坐下来。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聊聊。”顾星河把菜单推过来，“再点两个菜。”

“够了，吃不了。”

两人吃了几口，顾星河放下筷子。

“你和卫总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们俩今天在公司一句话都没说。”

金钱夹面条的手停了一下，放进嘴里慢慢嚼。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顾星河端起茶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哪里不一样？”

“以前他对谁都那样。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公司聚餐他从来不参加，年会上去讲个话就走了，连酒都不喝一杯。我们都以为他就是那种人。”

“他现在也是那种人。”金钱低头吃面。

“他对你不是。”顾星河的语气很平静，“你来了之后，他开始吃零食了。你见过哪个集团副总蹲在办公室吃辣条的？”

金钱差点被面条呛到。

“他还在办公室养了一盆绿萝，说是你要的。以前他的办公桌上除了文件什么都没有。”

金钱沉默了。那盆绿萝是他放的，卫泽衍说办公室太死板，他就去花店买了一盆，十块钱。

“你知道他为什么以前那样吗？”顾星河问。

“为什么？”

顾星河沉默了几秒，筷子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因为他妈。”

金钱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父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顾星河的语气很平静，“他妈一个人带他到十七岁，然后查出来胃癌，晚期。他高三那年，一半时间在医院过的。”

“他爸呢？”

“他爸那时候已经再婚了，有了卫泽林。他跟他爸关系一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