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的手指收紧了。

“他妈走的那年，他才十七岁。”顾星河喝了口茶，“一个人办的丧事。他爸没来。”

小馆子里很吵，旁边桌的人在划拳，服务员端着托盘跑来跑去。

金钱坐在那里，对面的顾星河说完了就不再说话，安静地吃面。

顾星河把碗里的面吃完了才抬头。

“他从来不跟人说这些，你要是问他，他肯定说没事。”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他对你是认真的。”顾星河站起来，“我认识他十几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样。”他去结账了。

金钱坐在位子上，看着面前剩下半碗的面，再也没吃下去。

周六晚上，卫泽衍去洗澡了，手机落在客厅沙发上。

金钱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贺霖发的：“阿姨忌日快到了，今年回去吗？”

金钱的脚步停了。他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那条消息。亮了三秒，灭了。他愣在原地。

“谁的消息？”身后传来卫泽衍的声音。

金钱转过去。卫泽衍站在走廊里，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T恤领口湿了一片。他的目光落在金钱手里的手机上。

那是卫泽衍的手机。

金钱低头一看，手里攥着的手机壳是黑色的。他什么时候拿的？他根本没注意到。

“它自己弹出来的，我没想偷看。”他说。

卫泽衍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面前，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走，动作不快不慢，手指碰到金钱的手背时凉凉的，刚洗过澡的缘故。

“你看到了？”卫泽衍的声音很平。

“嗯。”

“没什么好看的。”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身要走。

“卫泽衍。”

他停下来了，但没有回头。

“你妈妈的事，你可以跟我说的。”

沉默。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卫泽衍的背影。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

“跟你没关系。”卫泽衍说。

他走了。

声音不大，但那四个字落在客厅里很重。

金钱站在那，看着走廊尽头关上的卧室门，觉得自己被一扇门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第28章 没关系

金钱在卫泽衍卧室门口站了五分钟。他敲了门。

“卫泽衍，开门。”

里面没声音。又敲了三下，门开了。

卫泽衍站在门口，换了件干的T恤，头发还是湿的，手上拿着一块毛巾，脸上没有表情。

“干嘛？”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

“‘跟我没关系’。”金钱看着他，“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就那么一说。”

“你不是那么一说的人。”

卫泽衍靠在门框上，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金钱。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金钱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

“我妈的事，我不想说。”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别说什么‘跟你没关系’。”

“那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你……”

“我怎么？”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金钱的话卡在喉咙里。

怎么什么？怎么相信你？怎么喜欢你？怎么继续跟你住在一起、吃你做的饭、睡你隔壁的房间？

他没说完，嘴唇抖了一下，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卫泽衍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叫他。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走廊里的灯关了，两扇卧室的门关着，中间隔了一段黑暗。

第二天早上，金钱起来的时候厨房里没有人，灶台是凉的，冰箱上贴了张纸条，卫泽衍的字迹，比平时潦草：

“出去几天。”

没有去哪里，没有说几天，什么都没有。金钱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卫泽衍消失的第一天。金钱照常上班，打卡，泡咖啡，整理行程表。

卫泽衍的办公室门锁着，百叶窗拉下来了，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顾星河路过的时候，金钱问了一句“卫总呢”，顾星河说出差了。

中午金钱点了外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吃。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第二天，卫泽衍还没回来。

金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没回。打电话，关机。

他去问顾星河：“他到底去哪了？”

顾星河犹豫了一下：“他真的去外地了，有私事。”

“去哪了？”

“他老家。”

“地址给我。”

顾星河看着他看了五秒，低头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地址发给他。

晚上，金钱一个人回到家。

客厅的灯开着，他换了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台上。卫泽衍平时放车钥匙的地方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