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钱很好骗(37)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前。对面没人。
冰箱上那张纸条还在。他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去。
客厅很大,沙发很大,电视很大。金钱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关掉,又打开。
他一直以为这个房子像个家是因为装修好、地段好、什么都有。
现在他知道了,是因为这里住着卫泽衍。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关了灯,躺在黑暗里。
客厅很大,沙发很长,他一个人躺在上面,觉得这个房子空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三天,金钱请了假。两个小时的飞机,一个小时的出租车。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从城市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山路,从山路变成一条两边种满梧桐的路。
到了。灰色砖墙,黑色铁门,院子很大,很安静。他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色衣服,围着围裙,头发盘得很整齐。
“你找谁?”
“找卫泽衍。”
女人打量了他一眼,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泽衍,有人找。”
里面传来声音:“谁啊?”很低,很沉,带着一种金钱从没听过的疲惫。
脚步声从屋里传出来。铁门从里面拉开。
卫泽衍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头发没怎么打理,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像几天没睡好。
他看到金钱的那一刻,脚步停了。站在门槛里面,手还扶着门框,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金钱看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三天没回消息。”
“手机关机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看看。”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院子里有鸟叫,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响。
中年女人看了看两个人,低头走了。
卫泽衍看着金钱,看了很久。久到金钱以为他要关门了。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金钱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手臂绕过金钱的肩膀,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额头抵着金钱的肩膀,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热热的,有点急。
“你来做什么。”声音闷在金钱的衣服里,嗡嗡的。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你三天没消息,手机关机。”
“嗯。”
“所以我来看看。”
卫泽衍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在门外,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缠在一起。
“你不该来的。”卫泽衍说。
“那你放手。”
卫泽衍没放。反而收得更紧了。
“我让你放手。”金钱说。
他的手臂抬起来迟疑了一秒,然后抱住卫泽衍的背。
手按在黑色毛衣上,能感觉到体温透过毛衣传过来,还有心跳,很快,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卫泽衍的。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树上的鸟叫了几声飞走了,风又吹过来,这次更大,带着秋天的凉意。
“进去吧,冷。”金钱说。
“嗯。”
卫泽衍松开他,退了一步,低头看着他的脸。
眼睛里的血丝还是很重,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化开了。
“你眼睛好红。”金钱说。
“没睡好。”
“骗人。”
“你来就是为了骂我?”
“嗯,专门坐了两个小时飞机来骂你。”
卫泽衍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那道弧线已经挂在那里了。
他侧身让开,手还搭在金钱的肩膀上,像是怕他跑掉。
“进来吧。”
第29章 忌日
老宅很大,但很冷清。客厅里的沙发是老式的红木款,擦得很干净,但坐上去凉凉的。
茶几上放着一杯凉掉的茶,旁边是一盒没抽完的烟。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木质相框,擦得比任何家具都干净。
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很好看。
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和卫泽衍很像。
“那是我妈。”卫泽衍站在照片前面。
金钱站在他旁边,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她走十年了。”
“怎么走的?”
“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卫泽衍的语气很平淡,眼睛还看着照片,“高三那年,一半时间在医院过的。”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的玻璃上,反光正好挡住女人的眼睛。
“她长得很漂亮。”金钱说。
“嗯,比我好看。”
“废话。”
卫泽衍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那道弧线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伸出手指了一下照片里的小男孩:“这是我,那时候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