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那跟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林雪微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划了一圈。指甲是裸色的，很干净。

“关系很大。卫家不会接受你。泽衍是泽衍集团的继承人，他父亲对他的期望很高。”

“那是他爸的期望。不是他的。”

“你以为他能脱离卫家？他的事业、他的资源、他的一切，都跟卫家绑在一起。”

“他脱离不脱离卫家，跟他喜不喜欢我，是两件事。”

林雪微看了他几秒，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金钱面前。

支票放在桌面上，白纸黑字，一串零。

“这是五百万。离开泽衍，这些钱够你奶奶的医药费和你们家下半辈子的开销。”

金钱低头看着那张支票。五百万。后面五个零。

他奶奶的病，老家的房贷，他妈妈再也不用省吃俭用。

他盯着那些零看了三秒，手指动了动，没碰那张纸。

“林小姐。”他把支票推回去，指尖按着纸边推过桌面，推到她面前，“我不是卖身的。”

林雪微的笑容顿了一下。

“卫泽衍在你眼里值五百万，在我眼里他值更多。”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多到你出不起。你找我没用。”

他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向收银台。

林雪微坐在位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美式。

她独自坐了一会，像在思考什么，然后把支票收进包里。

金钱付完钱，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外面阳光很亮，他眯了一下眼睛。

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全是卫泽衍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刚发的：“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后面跟着一个问号。金钱站在咖啡馆门口拨回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在哪？”卫泽衍的声音带着一点急，语速比平时快。

“刚才在见林雪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电流的杂音，沙沙的。

“她找你干嘛？”

“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又沉默了。这次更长，四秒，五秒。

“你没答应吧？”

金色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金钱的肩膀上。

他靠在咖啡馆门口的柱子上，看着马路对面来来往往的车流。

“你傻啊。你在我这儿不止五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等着。别走。原地等着。”电话挂了。

金钱站在咖啡馆门口，把手机收进兜里。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SUV从路口拐过来，速度很快，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车子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卫泽衍下车大步走过来。

深灰色大衣，没系扣子，风把衣角吹起来。

他走到金钱面前，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环过肩膀，一只手扣着后脑勺，把他整个人箍住。

大街上，大白天，阳光底下。路过的行人回头看他们，有人放慢了脚步，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卫泽衍不在乎。他的脸埋在金钱的肩膀里，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急的，热的，像跑完长跑后的喘息。

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金钱觉得肋骨被勒得有点疼。

“你知道你自己值多少钱吗？”卫泽衍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

“多少。”

“我的全部。”

卫泽衍松开一点，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着。

目光从他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回眼睛。

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记一遍。

金钱看着他。他能感受到卫泽衍的开心。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金钱说。

“这还用学，天生的。”卫泽衍的拇指停在他嘴角，“碰到你的时候，这种话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

“你以前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以前怕吓跑你。现在不怕了。你跑不掉了。”

“谁说的。”

“我说的。”卫泽衍低头，额头抵着金钱的额头，“你要是敢跑，我就追。追到天边也追。追到你跑不动为止。”

“你追人这么凶，谁还敢跑。”

“所以你别跑。”

“不跑。”

“真的？”

“真的。”

卫泽衍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笑了。整张脸荡漾着笑意。

“那回家。”

“嗯，你的车停在这路边，挡着人家门口了。”

“不管。”

“交警会贴罚单。”

“贴就贴。”

“你钱多？”

“钱不多。你多。”

“我哪多了？”

“你在我心里多。”卫泽衍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手没松开。

十指扣着，指缝卡着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有人还在拍照，有人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