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低着头快步走着，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

车停在路边，卫泽衍先上了驾驶座。

金钱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卫泽衍没发动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她还说什么了？”卫泽衍问。

“说卫家不会接受我。说你爸不会同意。”

“还有呢？”

“说你的事业跟卫家绑在一起。”

“还有呢？”

“没了。”

卫泽衍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

“在你眼里，我值多少钱？”他问，语气不像开玩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什么节奏。

“问这个干嘛？”

“想知道。”

第57章 无价

金钱看着他。卫泽衍也看着他，车里的光线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排挡杆上。

“无价。行了吧？”金钱转过头看着窗外，“开车，回家。”

卫泽衍没动。过了几秒，他发动了车。引擎响起来，车子汇入车流。

金钱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

“值我所有。”他说。

卫泽衍没说话。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金钱放在腿上的手。

手指扣进指缝，握得很紧。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才松开手，换了挡。

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停好，熄火。

引擎声停了，地下车库的灯是声控的，引擎声消失后过了几秒，灯灭了。

四周暗下来，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微弱的光从远处照过来。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谁都没动。

“钱钱。”

“嗯。”

“林雪微给你支票的时候，你犹豫了吗？”

沉默。金钱在黑暗里坐着，安全带还系着，没有解开。

“犹豫了。”他说。

卫泽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拿了那五百万，奶奶的病就能治了。我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卫泽衍没说话。黑暗里他的呼吸声变重了一点。

“后来呢？”

“后来想，拿了这五百万，奶奶会问钱从哪来的。我妈会问。我解释不了。我也不想解释。”

“就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黑暗里，金钱伸手摸到安全带扣，“咔嗒”一声解开。

“拿了这五百万，就得离开你。五百万买一个卫泽衍，太便宜了。”

他的手在黑暗里碰到卫泽衍的手指，握住，“你在我这儿，不止五百万。”

卫泽衍攥住他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他侧过身，另一只手摸到金钱的脸，手指碰到颧骨、鼻梁、嘴唇，像是在黑暗里确认他的轮廓。

然后吻上去，嘴唇压着嘴唇，一开始很轻，像在试探，然后加重了。

舌尖抵开唇齿，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力度，像要把人吞进去。

金钱的手抓着卫泽衍的大衣袖口，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亮了。白色的光照下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金钱推开他。

“灯亮了。”

“亮了就亮了。”卫泽衍的嘴唇蹭着他的嘴角，声音低哑。

“有人。”

“这个点没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从电梯间走出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金钱推开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卫泽衍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间。

经过那个人身边的时候，金钱低着头快步走过。

卫泽衍走在他后面，步子不紧不慢，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进去，关门。

“他看到了吗？”金钱问。

“看到了。他认识我。住楼上。”

“你……你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他已经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看到我们俩从车里出来。看到你脸红。看到我后面跟出来。”

“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平静？”

“怕什么？”

金钱靠着电梯壁，深呼吸。

“卫泽衍。”

“嗯。”

“以后注意点影响。”

卫泽衍看着他，笑了。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声控灯亮了，走廊被照得很亮。

卫泽衍走在前面，走到门口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拉住金钱的手腕，两个人一起跨过门槛。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弹进门框，咔嗒一声。

卫泽衍把人按在门板上亲。

后背撞上门板发出“咚”的一声，卫泽衍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勺和门板之间，骨头撞上指节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