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起买菜？”

“嗯。住得近。”

金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住得近？我们住一个屋。这叫住得近？但他什么都没说，低头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收银台上搬。

结账的时候两个人抢着付钱。

金钱掏出会员卡说“用我的卡有积分”，卫泽衍已经把手机支付码递过去了。

收银员看了看两个人，扫了卫泽衍的码。

金钱把会员卡递过去：“积分扫这个。”

收银员接了，刷了一下，还给金钱。

“你们感情真好。”收银员随口说了一句。

两个人的手同时在台面上顿了一下。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购物袋装了四大袋。卫泽衍拎两袋，金钱拎两袋。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金钱看着走在前面的卫泽衍，后背的T恤被汗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上。

他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心里有个声音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和他一起逛超市，一起买菜，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五百万，没有股权，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只是这样。

但另一个声音马上跟上来：你配吗？他爸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不在意？

他在意。他在意得要命。但他不想让卫泽衍知道。

手机震了。超话更新提醒。

那个同事在收银台偷拍了他们抢着付钱的背影，配文：“在超市遇到卫总和金助理在买菜。卫总推的车。他们在抢着付钱。最后卫总付的。但金助理拿出了自己的会员卡。”

评论第一条：“会员卡是重点。一家人用一张卡。”

金钱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一家人的意思是什么？他有资格把卫泽衍当成家人吗？

他快走两步跟上卫泽衍。

周日下午，卫泽衍在厨房洗碗。

金钱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本地的。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金先生，方便说话吗？”

“您说。”

“我是卫泽衍的父亲。”

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冰水慢慢灌进耳朵。金钱的手指收紧了。

“下周三，来公司对面的茶楼。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谈。”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几点？”

“下午六点。”

“好。”

电话挂了。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四十三秒。

金钱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脚边，但他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在想：他为什么找我？他要说什么？他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甩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他儿子？如果真的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他知道答案。他不会要那张支票。但光是想到“离开”这两个字，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气。

卫泽衍从厨房探出头来。

“谁啊？”

“快递。”金钱把手机揣进兜里，“说有个包裹放快递柜了。”

“买的什么？”

“不知道，忘记了。”

卫泽衍又缩回厨房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金钱站在客厅里看着厨房门口透出的光，心跳很快。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烫。手是凉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卫泽衍说谎。

他垂下眼睛，站在原地，看着厨房门口透出的光，心跳很快。

他在心里说：对不起。我第一次对你说谎。但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你会去找他吵。你们的关系已经够差了。我不想变得更糟。

周三下午三点，公司对面的茶楼。

金钱没告诉卫泽衍，只说“出去买杯咖啡”。

他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前台小姑娘在低头看手机，保安在门口站着。

他转回头，往茶楼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在想：如果卫泽衍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会。他一定会。

他上次说了“以后不管谁找你，你告诉我”。

他没做到。但有些话，他想自己听。他想亲耳听听卫泽衍的父亲到底怎么说。

他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反对他们。

茶楼在公司对面的写字楼二层。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窗帘拉了一半。

卫镇山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壶龙井，倒了一杯搁在那里没喝。

“坐。”

金钱坐下来，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他注意到卫镇山的眉眼和卫泽衍很像，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连抿嘴时嘴角下沉的角度都一样。

但那双眼睛比卫泽衍的冷。

卫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泽衍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