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在乎

金钱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跟谁？”

“林家的小女儿，林雪微。下个月订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金钱端起茶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顿了一下，烫的。

他没松手，就那么端着，让热度从指尖传进去。

“他自己知道吗？”

卫镇山靠进椅背，姿态松弛。

“他不需要知道。我是他父亲。他的事，我做主。”

金钱把茶杯放下了。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卫叔叔，您有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

他在说出这句话之前犹豫了。

他知道这句话可能会惹怒面前这个人。但他说了。

因为他想起了卫泽衍说“我妈走了以后，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挺好的”时，眼睛里的光。

他想替卫泽衍问一次。

卫镇山笑了。那个笑容让金钱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告诉我，他想要什么？一个男人？”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说一件脏东西。

金钱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角有皱纹的眼睛，和卫泽衍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瞳孔。

“他想要被尊重。被理解。被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棋子。”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

包间里安静了。

金钱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人，京城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平时需要在报纸上才能看到的那种人物。

他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助理，坐在这里跟他对峙，像一只兔子站在老虎面前。

但兔子也有兔子的倔。

“小伙子，我不讨厌你。你出身不好，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但人品不差。”

卫镇山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来，“可你想跟泽衍在一起，那不可能。”

牛皮纸袋封口被拆开了，里面露出几张纸，纸张很白，边缘裁切得很整齐。

“这是泽衍在集团的股权结构。没有我的签字，他拿不到一分钱。离开他，他的前途不会受影响。不离开，你们俩一起完蛋。”

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很响。股权分配，董事会席位，继承条款。每一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如果你不离开他，我会毁掉他的一切。

“您以为他会在乎这些？”金钱问。

“他不在乎。但你在乎。”卫镇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不希望他失去继承权吧？不希望他为了你跟家里决裂吧？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知道什么选择对他最好。”

金钱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感觉到纸张的锋利，稍微用力就能划破皮肤。

“您说的对。我在乎。”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金钱站起来，把文件放回桌上，“但您不知道的是，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看着卫镇山的眼睛。那双眼和卫泽衍的太像了，同一双眼睛，但卫泽衍的眼睛里有温度，会笑，会亮，会在他说话的时候变得很柔。

“他在乎的是有人愿意跟他站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走。”

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您拿走的那些，他会自己挣回来。”

包间的门关上了。

卫镇山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又合上放在一边。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回到家，门一开，卫泽衍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但谁都没在看。

他走到玄关，挡在金钱前面。

“去哪了？”

“见了一个客户。”

金钱脱了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因为他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卫泽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什么客户？你的工作我还不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要见什么客户？”

卫泽衍的声音比平时紧。金钱听出来了。

“钱钱。看着我。你见谁了？”

卫泽衍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

手指扣着下颌，力度不大，但很确定。两个人的目光对上。金钱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在想：瞒不住了。

“你爸。”

卫泽衍的手停在他下巴上。

“他说什么了？让你跟我分手？”卫泽衍的声音变了，比他预想的更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没有。”

“你答应了？”

“没有。谁说分手了。他让我离开你。说我不离开你就拿不到一分钱。说我们俩一起完蛋。还说下个月要给你和林雪微办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