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原因我不知道。”

卫泽林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我爸让他跪在客厅地板上，问他知不知道错了。他说‘我没有错’。”

“他没认错？”

“没有。一下都没有。我爸拿皮带抽他，没哭。让他跪在客厅一夜，没哭。第二天早上我去上学经过他身边，他背挺得很直。”

卫泽林看着桌面，“我当时躲在楼梯上看着。什么都没做。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画面。他跪在地板上，背挺得直直的。”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哥比我们家谁都硬。所以你们不会输。”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站在哪边？”

卫泽林站起来。

“我站在我哥那边。不是因为我妈，不是因为我爸，是因为十岁那年，我躲在楼梯上看着他在客厅跪了一夜，什么都没做。我想补给他。”

他走了。这次没回来。

金钱坐在奶茶店里，他拿出手机，给卫泽衍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卫泽衍秒回：“在看你发的消息。你在哪？”

“在外面。马上回去。”

“我去接你。”

“不用。打车很快。”

“那你把定位发给我。”

“不用。”

“发给我。”

“你烦不烦？”

“发。”

金钱发了定位。他坐在奶茶店里等，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一辆一辆的车从眼前开过去。

十五分钟后，卫泽衍的车停在奶茶店门口。

他下车走进来，穿着上班时的那件深色大衣，没系扣子，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见谁了？”

“卫泽林。”

“他找你干嘛？”

“让我小心你爸和林雪微。”

卫泽衍的表情变了。从担心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金钱看不懂的东西。

“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十岁的时候被你爸打。说你在客厅跪了一夜。说他躲在楼梯上看着。”

卫泽衍沉默了很久。

“他记了这么久？”

“他说他想补给你。”

“补什么？”

“他也不知道。但他说想补。”

卫泽衍站在那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窗外。

“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永远不一样。”

“跟你一样。”

两个人走出奶茶店。晚上风大，卫泽衍把大衣解开把金钱裹进来。

大衣里面很暖和，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清冽的香水味。

“钱钱。”

“嗯。”

“卫泽林还说别的了吗？”

“他说你是他们家最硬的人。说我们不会输。”

“你呢？你觉得我们会输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输了，你就输了。我不会让你输。”

第63章 声明

周一下午两点。苏糖发来一张截图。

卫泽衍正在开会，手机屏幕亮了，他看到截图的第一反应是，谁拍的？

照片里他和金钱在超市收银台前，两个人同时伸着手机要付钱。

拍摄角度是从后面拍的，只能看到背影和侧脸，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照片配文：“身家上亿的富二代包养同性助理，同居买菜甜蜜日常。”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会继续开。他讲完了最后一个议题，问大家有没有问题。没人说话，散会。

他拿着手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铁青。

金钱在工位上，看到卫泽衍从会议室出来进了办公室，门关得很响。

他心想：怎么了？上午的会不顺利？

他拿着文件走过去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一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卫泽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怎么了？”

“没事。”

但金钱已经看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是那张截图——“包养同性助理”。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着“包养”两个字。脸白了。

他心想：包养。他们觉得我是被包养的。

那段时间他每个月给我开五万工资，我住他家，他给我买衣服，帮我奶奶付医药费。从外面看确实像包养。

但他们不知道那五万我后来没要了。只要了正常工资。

我住他家是因为他说想跟我住在一起，不是因为交不起房租。

不，是因为交不起房租，但后来不是了。后来是因为我想跟他住在一起。

“别看。”卫泽衍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放回桌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那张截图删了，“公关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