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时潋低头看着那只小象。他想起在泰国的时候，曾经买过一只木雕的大象，放在床头柜上。

后来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他没有问束淮谦怎么知道他喜欢大象。

“谢了。”时潋的声音不大，没有看束淮谦，把小象放回桌上。

束淮谦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目光从时潋脸上移到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掉痂的伤口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那我走了。”他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上次的事，我说了会注意，以后不会了。”

方旭从厨房里端着碗出来，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含混不清地说：“他走了？”

时潋拿起那只木雕的小象，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象鼻卷曲的那个弧度摸起来很光滑，比别的地方都亮一些，像是被人摸过很多遍。

“这东西……”方旭凑过来，满嘴油光。

“他送的？”

时潋把小象放在茶几上，拿起那部新手机，装上SIM卡开机，电量满的。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试了一下，听筒里有正常的电流声，然后他打开设置，翻了翻，又关上。

“检查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方旭。

方旭接过去，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从外壳到屏幕，从听筒到充电口，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没有信号，没有异常发射频率。

方旭摇了摇头：“干净的。”

时潋把手机拿回来，放进裤兜里。

夜里，时潋躺在床上，隔壁房间传来方旭打游戏的声音，键盘噼里啪啦地响，偶尔夹着几句骂人的话。

时潋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色的，没有挂画，没有装饰，干干净净。

门被敲了两下。

时潋翻过来，看着那扇门。

不是陆忱。束淮谦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能进来吗？”

时潋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束淮谦走进来，把门带上。他手里端着一只马克杯，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

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是红枣、枸杞、桂圆，还有一点点姜的味道，时潋以前在宅子里喝过的那种。

“我问了你哥，他说你喜欢这个。”

束淮谦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床边坐下，和时潋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昏黄的台灯照在他脸上，颧骨上那块青色还没完全消退，但比昨天淡了。

时潋坐起来，靠在床头，没有碰那杯茶，看着束淮谦。

“那天的事，是我过分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拿斧头乱挥。”

束淮谦的目光落在时潋嘴角的伤疤上，又收回来。

“还有之前你房间里的摄像头，我后来让人查了，是员工搞错了，你的房间确实没有装。”

时潋没有说话。

束淮谦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杯旁边，是一只小象，和下午送的那只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只，是另一个。

时潋拿起那只小象看了看，比下午那只稍微大一点，颜色更深，耳朵的形状也不太一样。

“下午那只买了之后觉得太小了。”束淮谦说。

“路过另一个店，又看到了，想着送一对比较好。”

时潋把小象放回去，两只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一深一浅，一大一小，鼻子的弧度不一样。

“你明天要动手？”束淮谦问。

“嗯。”

“那家伙不好对付，你小心。”

束淮谦说完站起来，不自然地犹豫了一下，伸手将时潋垂在额前的头发捋了一下，动作很轻，指尖蹭过皮肤，凉凉的。

时潋僵住了，没有推开，也没有动。

束淮谦的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

“好好睡。做个好梦。”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时潋坐在床上，慢慢眨了一下眼，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的，不是梦。

低头看着床头柜上那两只小象，又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甜丝丝的，红枣的味道很浓。

他放下杯子，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灯亮着，却没有人。

客厅的灯也关着，只有厨房的冰箱发出嗡嗡的低声。

束淮谦走了。

时潋关上门，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底下，床板缝隙里，空调出风口，窗帘轨道。

什么都没有。

他坐回床上，拿起那只大的木象，握在手心里，木头被体温捂热了，摸着不像刚才那么凉。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