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07)
他把小象放回床头柜,关了灯,黑暗中,两只木象的影子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墙上,一大一小,靠在一起,一动不动。
第69章 是害怕的表情
晚饭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方旭刚把排骨端上桌,束淮谦从走廊那头出来了。
他换了衣服,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脸色比平时白一些,衬得衬衫更黑,黑得发沉。
时潋夹了一块排骨,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方旭朝他打招呼。
“束总,吃了没?一起?”
束淮谦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吃。”他对周婶说了一句“今天不用准备我的”,转身走了。
玄关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时潋嚼着嘴里的排骨,目光落在碗沿上,没有抬头。
方旭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还没和好?”
时潋没有说话。
“不过他今天去哪儿?穿成那样,气氛不太对。”
周婶端着汤出来,放在桌上,擦了一下手,看了看玄关的方向,露出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
“今天是三爷母亲的忌日。”
时潋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停在碗边,汤顺着勺沿滴回碗里。他没有抬头,但目光不自觉地往玄关方向偏了一下。
想起束淮谦以前说过的话,十六岁,被父亲的人从街上拖回来的,穿着校服,生了不想要的孩子。
他说“不是地狱是什么”。
恨意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还是更早?
他把汤喝完,放下碗。
“我吃好了。”盘子里还剩大半块排骨,没有动。
周婶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没胃口?”
时潋笑了一下。
“不是。吃饱了。”
回到卧室里,两天后要用的枪和刀摊在桌上。他坐下来,把枪拆开,检查了一遍,重新装回去,刀从鞘里抽出来,拇指蹭了蹭刀刃,很利。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出屋子。
院子里很闷。
下午停了一阵的雨,现在还没有下,但空气里全是雨的味道,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警卫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
那条德国牧羊犬,叫Happy的小狗从屋角转出来,后面跟着两条小一点的狗,毛色和它差不多,应该是它的崽子。它们从时潋身边经过,没有停留,摇着尾巴往草坪那头去了。
时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回到屋里。浴室里放了一缸热水,他脱了衣服泡进去,闭上眼。
脑子里慢慢清空了。
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水凉了,他出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走到窗前,发现雨终于下来了,先是一滴两滴打在玻璃上,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窗外的灯光被雨幕糊成一片一片的。
他的视线落在院子里。
游泳池边坐着一个人。
束淮谦穿着那件黑色衬衫,没有打伞。
雨从他头顶浇下来,头发贴在额头上,衬衫贴在身上,显出肩膀和背部的轮廓。
他坐在游泳池边的椅子上,手里还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雨里一亮一暗的,像是快要灭了,又亮起来。
那头的人动了,只见他把烟头在椅子扶手上按灭了,然后脱了鞋,脱了袜子,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解开领带站起来,走进游泳池里。
水不深,刚没过他的小腿,他继续往里走,走到池子中间,水深到大腿,然后他躺下去了。
仰面浮在水面上,四肢伸开,像一个“大”字。
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闭眼,看着天空。
时潋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他转身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又翻回来。
外面还在下雨,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他坐起来,又走到窗前。
束淮谦还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任由水的浮力带着他缓慢飘动。
时潋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几秒,转身换上衣服,下楼。
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没有人。
推开门,雨声一下子涌进来,哗哗的,比在屋里听到的响得多。
警卫撑着伞走过来,“先生,雨太大了,你……”
时潋没有理他,从警卫手里抽走伞,朝游泳池走过去,池边的灯光把水面照得发白,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小水花。
束淮谦闭着眼,漂在水中央,手臂和腿都伸开着,像被水托着。
“你在干什么?”
束淮谦没有反应。
“我问你在干什么。”时潋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束淮谦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池边的时潋身上 然后他挺直身体,从水里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过来干什么?”
“怕你淹死,你死了,尾款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