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09)
怎么想都没必要由自己去安慰这个人,但他想起了小时候,那段日子,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父母从铁桶里爬出来,像恶鬼一样扑过来,喊着“一起死”。
那种夜晚,周瑾总会过来,拍着他的背,直到他睡着。
到现在偶尔还会做那个梦,醒来的时候浑身冷汗,枕头都湿透了。
“在旁边……”时潋开口了。
束淮谦在门前停住,没有回头。
“但要保持距离,别做多余的事。”
束淮谦转过身,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但脸上的悲伤还没有退去。
时潋看着他,心想,总不至于连死去的亲妈都拿来当筹码耍花招吧?
这个人虽然混蛋,但应该不至于。
束淮谦走回来,从另一侧上了床,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看着天花板。
时潋侧过身,背对着他,这样好一些,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
束淮谦的额头抵在他背上,整张脸埋了进去,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时潋翻过身瞪着他,但束淮谦没有抬头,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就今晚,借你的后背。”
那声音低沉而忧郁,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时潋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推开。
束淮谦的手臂环过来,搭在他腰侧,没有收紧,只是放着,背后传来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叹息。
然后有东西抵住了他的臀部。
时潋的身体僵住了。
他皱着眉想坐起来,但束淮谦的手臂收紧了,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时潋把臀部往前挪了挪,那东西又追过来,他忍无可忍,掰开束淮谦的手臂,转过身平躺。
两个人面对面,呼吸搅在一起。
“束淮谦。”
“嗯。”
“你这么难过,为什么那个地方还硬着?”
束淮谦的表情凄楚而认真。
“你难过的时候就不上厕所了?不吃饭了?”
“什么?”
“这是生理现象,和我的悲伤无关,别在意。”
时潋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偏偏刘海垂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温顺许多,实在没法当面斥责他别耍花招。
束淮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梁压着布料的触感透过薄T恤传过来。
时潋推了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更要命的是,他的脸颊总是不经意地碰到胸口位置,隔着薄薄的布料,每一次摩擦都让时潋后背发紧。
“等一下。你稍微……”
“别推开我。”束淮谦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想得到安慰。”
时潋僵着身子任他抱着。
束淮谦闭着眼,把人搂得更紧。他身上没有平时那种古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桃子香,清甜的,不像他。
这真的是束淮谦吗?
判若两人,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好好睡吧。”束淮谦的声音依然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时潋没有回答,他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呼吸。
过了一会儿,束淮谦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时潋低下头,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束淮谦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截鼻梁和浓密的眉毛,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完全没有察觉,束淮谦的嘴角正在黑暗中慢慢向上扬起。
睁开眼睛的时候,时潋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束淮谦的脸。
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雕塑般的五官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时那么咄咄逼人。
他一时没有动,就那样看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了烟。
叼着烟转身的时候,束淮谦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温柔地微笑着看他。
“睡得好吗?”
声音低沉,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悲伤,他向时潋伸出手。
时潋皱起眉摇了摇头,以为是要拥抱。
束淮谦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不是。烟。”
该死。
时潋把烟和打火机递过去,觉得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样子一定很蠢。
束淮谦起身,叼着烟点燃。
浴袍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肌,头发微微凌乱,垂在额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侧脸像电影里的画面。
时潋看着那个侧脸,心里不得不承认。
这个人长得确实好看。
线条粗犷的五官,比自己的纤细更有男子气概。
他安慰自己说性格方面自己更好一些,苦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烟抽完了。
“今天工作结束以后干什么?”束淮谦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