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潋把手举到肩膀高度，掌心朝前，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可保安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朝他走过来。

就在保安的注意力落在时潋手掌上的那一瞬间，时潋的手动了。

不是去抢枪，而是从腰间拔出了沈茂的那把折叠刀，刀锋弹开，划过保安的脖颈和侧腹，保安的身体一软，往下倒。

时潋从他腰间抽出枪，卸下弹匣看了一眼，又重新装回去，身后的楼梯上，沈茂的手下已经冲下来了。

时潋从消防柜里拽出一个灭火器，拉开保险筛，滚进大厅。

他朝灭火器开了一枪，“砰”的一声，白色的粉末炸开，整个大厅被浓烟吞没。

尖叫声四起。

之后又朝天花板上的吊灯开了一枪，灯炸了，火花溅出来，人群彻底乱了。

时潋转身朝出口跑。

停车场里，车已经发动了，时潋拉开车门跳进去，还没坐稳，方旭已经踩死了油门。

车子冲上坡道，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划拉的声响。

那群人追了出来，身后不断传来枪声，子弹打在车尾的防弹玻璃上，留下白色的弹痕，但没有穿透。

“坐稳！”方旭大喊。

车子冲上主路，雨刷开到最大档，把雨水往两边推，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轿车紧咬着不放。

“跟屁股后面了！”周瑾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了！”方旭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居民楼，晾衣绳横在头顶，差点刮到车顶。

后面的车也拐了进来，车灯在雨幕里发着白晃晃的光。

方旭右转、左转、再右转，巷子越来越窄。

后车追了一段，终于在某个拐角被甩掉了。

方旭把车开进一个老旧居民区的停车场，熄了灯，三个人屏住呼吸，看着外面。

雨声很大，什么都听不见。

过了大约十分钟，远处有几辆车灯扫过，但没有停留。

手机响了，陆忱打来的。

“在哪儿？”

“安全，事办完了，有点乱。”

“附近有人接应，等风头过了再走。原地待命，保持联系。”

说完电话便挂了。

方旭把车停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三个人下车，走进旁边一家汽车旅馆。

周瑾付了钱，拿了钥匙，顶楼最里面一间，房间不大，壁纸发黄，沙发是暗红色的，床单也是红的。

时潋把窗帘拉上，留了一条缝，窗外，远处的路口还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来回转圈。

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还是那三个字。

时潋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没事吧？”束淮谦的声音不算急，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事办完了。出了点乱子，但人已经死了。”

“我问你受伤没有。”

时潋张了张嘴，他看了一眼周瑾和方旭。

周瑾面无表情，方旭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嘴角已经往上翘了。

他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

“没有。”

“还在原地？”

“嗯。外面有人守着，暂时出不去。”

“要我去接你？”

时潋皱了一下眉，“你来了，不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我是谁的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时潋以为他要挂了。

“你刚才没回答我。”束淮谦说。

“什么？”

“喜欢什么花？”

时潋愣了一下。这种时候，刚杀完人，被堵在汽车旅馆里，这个人隔着电话居然问他喜欢什么花。

这人脑回路怎么如此清奇。

“玫瑰。”他随口说了一个。

“就知道。”束淮谦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的闷闷的。

时潋挂了电话。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方旭已经把一只黑色背包打开，里面是一捆一捆的现金，不是从沈茂身上拿的，是束淮谦提前付的一部分尾款。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沉默地把钱从旅行袋里取出来，塞进背包。

方旭塞了几捆，停下来，看了时潋一眼。

“他刚才问你什么？花？”

时潋把钱扔进背包，没有抬头。

“玫瑰。”

第72章 又准备跑了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敲门声不轻不重，但持续不断，束淮谦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六点过三分，他拿过睡袍披上，赤脚走到门口。

陆忱站在门外，表情和一年前就职典礼那天一模一样。

束淮谦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您可能需要下楼看看。”

束淮谦系好睡袍的腰带，跟在他身后，走廊里灯亮着，周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脸上的担忧不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