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

“今晚。”

第73章 你这样做，真不后悔

夜里十一点，居民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方旭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巷口那几辆黑色轿车还在，车灯熄了，但人影还在。

他拉上窗帘，把背包拎到客厅。

“走不了了，外面还有人。”

周瑾蹲在地上，把现金从黑色背包里取出来，重新分装进三个普通的旅行袋里。

时潋靠在墙上，把脚踝的刀抽出来擦了擦，又插回去。

“不是走不了，是不能一起走。”

方旭和周瑾同时看向他。

“他们盯的是三个人，分开走，目标小。”

周瑾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怎么分？”

“我走北边，国道，不闯关卡，你们走南边，绕一圈，去码头。”

“码头？”方旭皱了一下眉。

“你之前说的那个船老大，可靠的话，今晚就走。”

方旭想了想，站起来。

“我去联系，你们等着。”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而时潋和周瑾留在客厅里，过了大约一刻钟，方旭出来了。

“船老大答应了，凌晨三点，老码头，过时不候。”

周瑾看了一眼手表，“来得及。”

三个人把行李分好，方旭和周瑾的旅行袋里各装了一部分现金和换洗衣物，时潋的背包里除了钱，还有一把拆开的格洛克和三个弹匣。

方旭先走，骑一辆从隔壁楼道里偷来的电动车，消失在巷口，周瑾等了十分钟，拎着旅行袋步行离开。

等他们两人走后，时潋又多等了半个小时，才推门出去。

巷口那几辆黑色轿车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车灯突然亮了。

他没管那么多，贴着墙根，直接从居民楼后面绕出去，翻过一道矮墙，落进另一条巷子里。

他走了很远，才在路边找到一辆熄了火的出租车。

司机在后座睡觉，被敲窗声惊醒，摇下车窗，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去北边，国道方向。”

“这大半夜的——”

时潋从口袋里抽出五张钞票，塞进司机手里，司机看了一眼，不再问了，发动了车子。

国道上的车不多，就是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关卡，警车的顶灯在远处一闪一闪的。

时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两边是农田和低矮的厂房，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临近关卡，出租车减速，摇下车窗，路边的警察往前靠近车辆，看了看车里，一共两个人，行李就一个背包，挥挥手，放行了。

“这是在查什么呢？”司机问。

“不知道，可能是例行检查。”时潋把脸转向窗外。

出租车在国道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一条岔路口停下来，下车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

他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调头，车灯在晨雾里越来越远，然后便转身走进岔路。

海风从远处灌过来，咸腥的，黏腻的，路越走越窄，从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

天亮的时候，他看到了海。

老码头在一条河的入海口，几艘破旧的渔船拴在木桩上，船身随着潮水轻轻晃动。

船老大蹲在栈桥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着时潋从远处走来。

他没有问“你是哪个”，也没有问“去哪里”。

只是站了起来，把烟头扔进水里，朝一艘船偏了一下头。

时潋上了船，船舱里，周瑾和方旭已经在了。

方旭靠在舱壁上，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周瑾见他进来，拍了拍旁边的木板。

见人都齐了，船老大才解开缆绳，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船身猛地一震，开始往外海方向驶去。

三个人也许都太累了，谁都没有说话。

申城的灯光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被海平线吞掉了。

时潋靠在船舷上，看着那最后一点灯光在慢慢变小直到消失。

船在海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单调而沉闷，像一首没完没了的催眠曲。

时潋坐在船尾，背靠着船舷，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倒，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掉痂的伤口被风刮得有些发紧。

船靠岸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是什么码头，只是一片碎石滩，船底蹭着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船老大熄了引擎，先跳下去，把缆绳系在一块大礁石上。

周瑾见目的地到了，便递给他一沓现金，他接过去，数也没数，塞进外套内袋，转身回到船上。

柴油发动机重新响起来，突突突地往海面上去了。

三个人站在碎石滩上，看着那艘船的尾灯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