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淮谦把手机收回去，走进电梯。

“告诉他们，天黑之前即刻出发。”

第75章 亲爱的，找到你了

海面上最后一抹光第三次被黑暗吞没的时候，快艇熄了引擎。

陆忱从驾驶座站起来，朝远处的海面望了一眼，没有灯，什么也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定位仪，一个绿点在屏幕上缓慢闪烁。

“就是这片海域。”他对身后的人说。

束淮谦坐在船舱里，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的烟，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快艇继续往前漂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艘更大的船。

甲板上站着几个人，看见快艇靠近，放下了软梯。

束淮谦抓住梯子爬上去，陆忱跟在后面，甲板上停着一架直升机，旋翼还没有完全停稳，仍在缓慢地转动。

“渔船太慢。”陆忱站在他身后，低声说，“直升机是从最近的基地调来的，到这里只需要四十分钟。”

束淮谦没有回答，他弯腰钻进机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步枪横在膝上。

旋翼开始加速，噪音越来越大，机身震动起来。

陆忱最后看了一眼定位仪上的坐标，跳上直升机，关上了舱门。

天刚亮的时候，直升机已经从海平线那头飞过来了，不是从申城的方向，是从更南边的某个临时起降点。

方旭第一个看到了它。

他从高地上下来，肩上扛着一只黑山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望着远处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直升机？”他放下山羊，眯着眼看，螺旋桨的声音隔着海面传过来，嗡嗡的。

他朝火堆边的时潋和周瑾喊了一句，“有飞机。”

时潋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直升机从岛屿的北面绕过来，机身银灰色，在晨光里反着光。

不是军用涂装，也不是警用的蓝白色，很新，像是刚出厂不久。

“又不是来找我们的。”周瑾把串好的肉架到火上，头也没抬。

方旭想想也是，又蹲下来继续处理山羊。

“别说十天，一个月都没问题。”他笑着说。

时潋没有接话，站起来走到海边，潮水涌上来，漫过脚踝。他望着那架直升机，它在海面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岛屿的方向飞过来了。

“不对。”时潋说。

方旭抬起头，“什么？”

直升机越来越近，不是路过，是冲着这座岛来的。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火堆吹散了，炭火和灰烬满天飞，烤了一半的羊肉滚落在沙地上。

方旭第一个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刀，转身往树林跑。

“操！跑！”

子弹不是从直升机上射下来的，是从直升机降落后，从树林边缘射过来的。

第一梭子弹打在沙滩上，溅起的沙石打在腿上，生疼。

时潋跑在最后面，能感觉到子弹从耳边划过的热风。

他们冲进木屋，周瑾把门关上，用身体抵住。方旭从墙角翻出那把老旧的猎枪，拉了一下杠杆，卡住了。

再拉一下，动了。

“几颗子弹？”

“不知道！”

方旭把枪管从窗户伸出去，没有瞄准，直接扣了扳机，枪声很闷，像放了个哑炮。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头顶传来“咚”的一声。

三个人同时抬头。

木头做的屋顶，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了，很沉，不是树枝，又一声“咚”，顺着屋顶的坡度滚了一下。

“手雷。”

门被踹开了。

周瑾的身体跟着门一起飞出去，摔在地上，方旭扑过去拉他。

时潋没有跑，他把猎枪扔到一边，从腰后抽出了刀。

门外的光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他太熟悉了。

肩膀的宽度，站立的姿态，微微偏左的重心，枪托砸下来的时候，时潋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没有动。

太阳穴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他感觉到自己往下倒，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额头。

沙子硌着脸，温热的。

血从太阳穴流下来，顺着颧骨，流进眼睛里。

世界变成了红色。

脚步声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皮鞋，黑色的，鞋面上沾着沙子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束淮谦蹲下来，伸出手，把时潋垂在额前的湿发拨到一边，和那天在雨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的手指凉凉的，碰在滚烫的皮肤上，“我来了。”

声音不大，被螺旋桨的风声和远处海浪的拍击声盖住了大半。

但时潋听见了。

第76章 会是最漂亮的标本

慢慢睁开眼，看见的是白炽灯那种惨白照得人眼发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