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18)
时潋试着睁开,可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慢慢聚焦。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角落延伸到中央。
他想动,发现手动不了。
两只手腕被绑在头顶两侧,不是绳子,是柔软的皮革束带,内衬有棉,不勒肉,但完全挣不开,脚踝也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下面是同色短裤,布料很薄,几乎透明。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像福尔马林混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他偏过头。
房间不大,墙壁上嵌着玻璃柜,柜子里是动物标本。
野猪、鹿、鹰、兔子,姿态各异,眼睛都是玻璃珠子做的,在灯光下反着幽暗的光。
角落里还立着一个人体模型,半身,肌肉纤维裸露着,像医学教具。
他所在的是一张金属台面,窄而长,四周有浅浅的排水槽,是手术台。
不远处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身上的伤不要紧吗?”
“不要紧。虽然会很疼,但今天就麻烦您了。”
“我……第一次在活人身上操作,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钱不是问题。啊,对了,眼球请完整取出来,交给我。”
那个声音,时潋不用辨认第二个字就知道是谁。
束淮谦,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时潋,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年男人说话。
老人头发全白,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剪。
时潋挣了一下手腕,束带纹丝不动,嘴被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束淮谦转过身,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上的表情一半亮一半暗。
他笑了,很温柔的那种。
“亲爱的,醒了?”
时潋瞪着他,被封住的嘴发出急促的“唔唔”声。
束淮谦伸出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
“嘘。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那个白大褂的老人也凑过来,仔细端详着时潋的脸,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发出赞叹般的低语。
“难怪您特意交代要保留眼睛,这样的瞳孔,确实罕见。”
时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标本,动物标本,眼球要取出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拼命挣扎起来,后脑勺砸在金属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手腕和脚踝的束带被拽得紧绷,金属台面微微晃动。
束淮谦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听话,很快就好。”
“唔唔唔——!”
时潋的眼睛红了,是愤怒和恐惧混在一起的那种生理性的红。
白大褂老人看了看束淮谦,“他好像有话要说。”
束淮谦把胶带撕开了一角。
时潋的嘴刚能张开,就骂了出来:“你疯了!神经病!变态……”
胶带又重新贴上了。
束淮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安静下来。
时潋大口大口地喘气,鼻翼翕动着,胸膛剧烈起伏。
束淮谦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就那么叼着。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慢慢说,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好好想想,我现在想听什么。”
他撕掉胶带,时潋的嘴唇在抖,张了张,没有出声,束淮谦又把胶带举起来。
时潋猛地开口了:“我错了。”
束淮谦看着他。
“再也不敢了。”
束淮谦没有动,时潋咬了咬嘴唇,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的红还没退,但眼神变了。
“束先生,我喜欢您!。”声音比平时要小,甚至有些含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束淮谦的眉毛动了一下,“真心话?”
时潋嘴唇动了动,首先得活下去,要想活命就没有别的办法。
“嗯,真的很喜欢。我还以为自己是白逃跑了,要不要回去,为此苦恼了很久。”
“你不是讨厌和我做爱吗。”
时潋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如此棒的情事,请相信我!”
自尊心什么的都见鬼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
时潋为了讨好他,连没有的事都信口胡诌。
当他说一天至少想起十二次时,束淮谦可怕的表情渐渐缓和了。
看来这话稍微起作用了。
束淮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老人挥了挥手。
老人犹豫了一下,放下手术剪,走出了房间,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束淮谦跨上手术台,跨坐在时潋的胸口上,解开皮带,拉下拉链。
时潋别过脸,束淮谦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回来。
“证明给我看。”
时潋看着暴露在眼前的东西,闭了一下眼,然后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