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3)
“什么意思?”
“张叔,您先签,郭总那边,我来处理。”
张元茂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旁边的李正洙和汤成宇。李正洙低着头在喝茶,假装没听见,汤成宇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两下,也没说话。
张元茂把文件推回去。
“今天不签。”
包间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束淮谦看着那份被推回来的文件,没有动。他把手伸进信封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啪”地放在桌上。
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根手指。
切口平整,血已经凝固了,指甲修得很整齐,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老式的黄金戒指。
李正洙手里的筷子掉了。
“这…这是什么…”
汤成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里的酒杯没拿稳,洒了半杯在桌布上。
只有张元茂没动。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束淮谦。
“你干的。”
“郭总最近在忙一些不该忙的事。”
束淮谦把密封袋拿起来,放在转盘上,转到了张元茂面前。
“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恐怕不光是切一根手指的事。”
张元茂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说的什么木材生意,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我说了算。”束淮谦把那份文件又重新推到他面前,“也不是您说了算。”
他从陆忱手里接过印泥,打开盖子,放在桌上。
然后指了指确认书最下面那一栏,郭志强名字旁边的空白处。
“郭总的指纹,我来帮您代劳。”
束淮谦从密封袋里拿出那根手指,捏着指尖,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端端正正地盖在了确认书上。
红红的指纹印在纸上,边缘有些模糊。
印完就把手指扔进面前的一碗酸辣汤里,“咚”的一声,汤溅了几滴出来,随后然后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慢地擦手。
“张叔,该您了。”
张元茂没有动。
他的拳头攥着,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束淮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这样,老爷子就会把位子传给你?”
束淮谦把毛巾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张叔,您签不签?”
一阵沉默,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张元茂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支笔,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在张元茂三个字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
李正洙和汤成宇也跟着签了。
束淮谦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了一遍,确认三个签名都在,然后他把文件递给陆忱。
“收好。”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张叔。”
张元茂抬起头。
“令郎最近在做的那个物流项目,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您随时开口。”
束淮谦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体、无可挑剔。
“我虽然不才,但在申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办的事还是比您想象的多一些。”
门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和一截泡在酸辣汤里的手指。
李正洙和汤成宇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张元茂坐在那里,盯着面前那份已经签了字的文件副本,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但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第9章 不太吉利
时潋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假装在看墙上那幅画。
一幅油画,画的是江面晨雾,灰蒙蒙的色调,看不出什么特别,他凑近看了一眼右下角的签名,不认识。
他故意把步子放得很慢。
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经过四扇紧闭的房门,每一扇都试了试门把手。
全锁着。
楼上转完了,他下楼。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窗帘拉开着,午后的阳光铺了满屋。
几个穿围裙的阿姨在厨房方向轻声说着话,没人注意他。
时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假装欣赏家具,实际把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花瓶、绿植落地灯,茶几上叠着几本建筑杂志。
他在落地窗前停下来,窗外是一片草坪,草坪尽头是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远处能看到隔壁房子的尖顶,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他正看着窗外,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时潋心里一紧,面上没动,依然保持着微微侧头的姿势,像是在欣赏风景。
“风景不错。”声音从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
时潋猛地转过头。
束淮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距离不到一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