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4)
时潋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住了窗框。
“吓我一跳。”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窗外,院子挺大的。”
束淮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没接话,喝了口水。
两个人并排站在落地窗前,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你今天没出门?”时潋问。
“刚回来。”
束淮谦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面朝着客厅,这个姿势让他能同时看到时潋和整个房间。
“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
“缺什么东西跟陆忱说。”
“好。”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
束淮谦没有走的意思,就那么靠在窗框上,目光懒懒地扫过客厅,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潋觉得不自在,但他告诉自己,不能走,现在走就显得太刻意了。
一个正常来别人家做客的二十二岁年轻人,不会因为主人跟自己站了一会儿就想逃。
他转过身,也学着束淮谦的样子靠在窗框上,面朝客厅,两个人肩并着肩, 谁都没动。
客厅角落的餐边柜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瓶。高大概四十公分,肚大口小,上面的花纹时潋看不太懂,但釉色很亮。
他想找个话题。
“那个花瓶挺好看的。”
束淮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嗯,明代的。”
时潋本来想去拿起来看看,一个学艺术史的客人,对主人家的古董感兴趣,很正常。
他走过去,伸手去拿。
结果手指刚碰到瓶身,就感觉到不对,重心比想象中沉得多,他没拿稳,花瓶从手里滑了出去。
“啪——”
瓷片碎了一地。
时潋僵在原地。碎片最大的一块也只有巴掌大,散落在地板上,青蓝色的花纹碎成了无数条不规则的线。
客厅里的阿姨们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
时潋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捡碎片,一块碎片的边缘很锋利,划过他的食指,血立刻涌了出来。
“嘶。”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了。束淮谦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地碎片。
时潋蹲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指,抬起头看他。
束淮谦低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转过身,对闻声赶来的阿姨说:“扫一下,别扎到人。”
时潋站起来,手指上的血已经滴了几滴在地板上。
陆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束淮谦。
束淮谦点了下头。
陆忱转身走了,不到两分钟拿来了一个小医药箱。
“我来。”束淮谦接过医药箱,打开,拿出碘伏和纱布。
时潋伸出手,束淮谦就这样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伤口,食指侧面一道口子,不深,但血一直在流。
他用碘伏棉签擦了一下伤口周围。
时潋缩了一下手。
“疼?”
“凉的。”
束淮谦没说话,用纱布缠了两圈,贴好胶布。
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很稳,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就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
“好了。”
时潋看了看手指上缠着的纱布,“谢谢。”
“花瓶不用赔了。”
“多少钱?”
“七位数。”
时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跟你开玩笑的。”束淮谦把医药箱合上,递给陆忱,“下次想看什么,叫我帮你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时潋缠着纱布的手指。
“第二天就见血,不太吉利。”
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踩过地板上还没扫干净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时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客厅里的阿姨已经把碎片扫干净了,正在用湿抹布擦地板。
时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缠着的食指。他刚才其实是不小心滑了手,但他发现了一件事。
束淮谦说七位数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不是心疼,也不是不在乎,就是那种“这事过去了”的表情。
要在一个在这样的人家里找东西,还能全身而退,得有多难?
他走回二楼房间,关上门,按灭了摄像头的红灯,然后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那根被纱布缠得整整齐齐的食指。
束淮谦缠纱布的手法很熟练,像是在很多紧急情况下给自己或别人处理过伤口的那种熟练。
时潋把纱布拆开看了一眼,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等他又重新缠上时,却缠得乱七八糟,跟束淮谦缠的没法比。
窗外,天快黑了。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正驶出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