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5)
束淮谦又出门了。
时潋回到床边,拿出手机,给周瑾发了条消息。
“今天摔了个花瓶。”
“然后?”
“束淮谦帮我包的伤口。”
“???”
“他包扎手法很专业,不像没杀过人的。”
“废话。”
时潋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没开,房间暗下来了。
他闭着眼,回想束淮谦给他包扎伤口时的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体面,挑不出毛病。
但那双手握过枪。
他确定。
第10章 走吧,去看展
时潋是被音乐吵醒的。
不是那种轻柔的晨间曲子,是重低音电子乐,鼓点一下一下砸在墙上,连枕头都在震。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九点四十三分。
他躺在床上听了几秒,认出是某首夜店常放的歌,楼下客厅传来的,声音大得像在开派对。
时潋坐起来,揉了揉脸。
天花板上摄像头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他看了它一眼,它看着他。
他掀开被子,穿着拖鞋走出去。
楼梯下到一半,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冒出一个脑袋。
那人靠在沙发背上,后脑勺朝着楼梯方向,两只脚架在茶几上,整个人瘫成一个大字。
音乐就是从茶几上的手机里放出来的。
时潋走到沙发旁边,那人没动,音乐还在响。
“您好?”
没反应。
“您好。”时潋提高了半度声音。
沙发上的人猛地转过头来,一把抓起手机,把音乐按掉了。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耳朵里嗡嗡的。
那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比时潋预想的高不少,一米八几,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下颌线很利落,跟束淮谦有几分像。
“醒了?”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你睡到这么晚,正犹豫要不要叫你。”
时潋没接话,这人说话用的是“你”,不是“您”。
第一次见面,差着辈分吗?
不,年纪应该差不多。
“你是……束淮峥?”
“嗯。”束淮峥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浓眉大眼,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收拾一下,一会儿出门。”
“去哪儿?”
“三哥让我带你去个地方。”束淮峥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说有个什么艺术展,让你去看看。”
艺术展。
时潋心里骂了一句。
赵予安是学艺术史的,去看展很正常,但他是时潋,他对艺术的了解仅限于在曼谷夜市花两百泰铢买的那些印刷品。
“几点走?”他问。
“你快点就行。”
束淮峥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把手机又拿起来了,没放音乐,但手指开始在屏幕上飞快地戳。
打游戏的时候,他的嘴唇一直在细细地蠕动,像在嚼什么东西,又像在自言自语。
时潋注意到他在不停地吸鼻子,不是感冒那种吸,是另一种。
束淮远那个弟弟,老幺,不成器,惹是生非,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时潋转身上楼,走进浴室他从镜柜后面摸出那板尼古丁含片,掰了一片塞进嘴里,薄荷味的,凉意从舌尖一路冲到嗓子眼。
随后冲了个澡,水声哗哗的,他把水开到最大,站在花洒下面多冲了一会儿。
洗完擦干,他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
藏青色的格子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白色板鞋,全是他平时绝对不会穿的颜色和款式。
对着镜子扣扣子的时候,他一直在皱眉。
“跟个书呆子似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戴上那副银框眼镜,后退半步,看了看整体效果。
还行,至少不像杀手。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只手表戴上,表是新的,周瑾在曼谷帮他买的,瑞士的一个牌子,不便宜。
说“赵予安”这种家境的年轻人,手上不能什么都不戴。
时潋觉得这表又重又不方便,但还是戴上了,下楼的时候,束淮峥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把墨镜又架回了鼻梁上,卫衣帽子也扣上了,整个人看着像一个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小明星。
“走吧。”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陆忱开的车,束淮峥坐在副驾驶,时潋坐在后面。
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时潋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帘后面,似乎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他没看清。
“三哥早上走得早。”束淮峥忽然开口,像是在跟陆忱说话,又像是在跟时潋解释。
“他公司忙,天才亮就出门了。”
时潋“嗯”了一声。
束淮峥从副驾驶的遮光板后面翻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