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6)
“你是香港人?”
“对。”
“普通话还行。”
“谢谢。”
束淮峥没再问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导航的声音在播报前方路况,车子开过跨江大桥,江面上雾蒙蒙的,几艘货船慢吞吞地行驶着。
时潋看着窗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束淮谦凌晨就出门了,是公司真有事,还是不想跟他一起吃早饭?
他说不上来。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束淮谦不在,他才有机会。
这栋宅子里的摄像头、锁着的房间、地下室的指纹锁,趁束淮谦不在的时候,他才能动手。
“你想什么呢?”束淮峥从副驾驶回过头来。
“嗯?没想什么,看江。”
“哦。”束淮峥转回去了。
车子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市中心的一个艺术中心。建筑是玻璃幕墙的,门口立着一块很大的展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当代水墨邀请展”。
时潋对这个词没有任何概念。
水墨,就是黑白的吧?
山水画那种?
他高中都没上完,让他装美术生,这活儿简直比杀人还难。
束淮峥显然也没什么兴趣,进门的时候把墨镜又戴上了,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走得很慢。
展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大部分是黑白的,偶尔有几幅带点颜色。
时潋在一幅画前面停下来,假装在看。
画的是山,朦朦胧胧的,云雾缭绕,他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慢慢走到下一幅。
束淮峥跟在他后面,打了个哈欠。
“你喜欢这些?”束淮峥问。
“还行。”
“我三哥说你学美术的。”
“嗯,雕塑。”
“雕塑?”束淮峥上下看了他一眼,“雕什么的?”
“人。”
束淮峥“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时潋继续看画,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周围,展厅的出口有几个,保安站在什么位置,有没有监控死角。
但面上,他微微歪着头,手指抵着下巴,表情专注而温和,像极了一个对艺术充满热情的年轻人。
束淮峥走到旁边的一把休息椅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游戏音效没关。
“突突突”的枪声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时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喜欢看画?”
“不感兴趣。”束淮峥头都没抬。
“那你为什么要来?”
束淮峥的手指停了一下,屏幕上的人物被打死了。
“他让我来的。”他说他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时潋听出了那个“他”是谁。
束淮峥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三哥那人,你刚接触吧?”他侧过头,看着时潋。
“嗯,前天刚到。”
“感觉怎么样?”
时潋想了想,“挺……客气的。”
束淮峥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客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跟他住久了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束淮峥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墨镜重新架好。
“走吧,差不多了,回去交差。”
两个人往外走。经过一幅很大的画前面时,时潋停下来多看了一眼。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披散着,站在一片漆黑的水边。
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让人想多看一会儿。
“你买吗?”束淮峥在旁边问。
“买什么?”
“画。你不是学美术的吗?不收藏?”
时潋笑着摇了摇头,“我学生,买不起。”
两个人走出艺术中心,陆忱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上车之前,束淮峥忽然回过头来。
“你跟我三哥,怎么认识的?”
时潋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来之前准备过答案,束家和赵家有生意往来,老爷子牵的线,但他没想到束淮峥会问。
“家里长辈介绍的。”
“哦。”束淮峥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车子往回开,时潋坐在后面,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
他来申城之前,周瑾说过一句话:“束淮谦这个人,不好骗,但他弟弟好骗。”
现在看来,未必。
束淮峥问“你跟我三哥怎么认识的”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时潋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停留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就知道他不是个愣头青。
时潋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地吹在脸上。
他这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第11章 他以前经历过
束淮峥靠在副驾驶上刷手机,忽然“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