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

屋里有人喊了一声 ，枪声停了。

时潋通过夜视镜看到四个人，全副武装，战术背心，耳麦，枪口一致对着阳台的方向。

屋里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带着醉意，“弄死了吗？干掉没有？”

方东明从卧室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面色通红，眼神涣散。

客厅里一片狼藉，打翻的花瓶、碎玻璃、歪倒的椅子。

他环顾四周，骂了一句。

“这些全他妈的贵货……”

为首的男子朝方东明做了个回去的手势，然后命令手下：“去看看死了没有。”

一个人朝阳台走来。

时潋屏住呼吸，在他踏出阳台门的瞬间翻身而起，枪口抵住他的下颌，扣动扳机。

消音器把那声闷响压得很低，后脑勺炸开，血溅在玻璃碎渣上。

时潋没有停，卧姿扫射，子弹打在另外三个人的腿上。

一个人扑倒，两个人拖着腿躲到沙发后面。

方东明尖叫着跑进了卧室。

时潋翻滚到阳台墙后，子弹追着他，打在墙砖上，凿出一排弹坑。

他喘着气，换了一个弹匣，感觉左臂热热的，低头看了一眼，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在往下淌。

“阿潋，没事吧？”周瑾的声音。

“情况不对，楼上出事了，旭哥联系不上。”

时潋咬紧牙关，屋里安静了。

雨越下越大。

他从墙角的盆栽里摸到一个花盆，扔向客厅中央。

子弹追着花盆炸开，碎片四溅。

时潋从墙后探出枪口，朝子弹来的方向打了两枪，一个人的头盔被打穿，倒下。

楼上楼下开始亮灯，有人在阳台上探出头，又缩回去了。

时潋看了一眼旁边的阳台，隔了大约两米，空着，门开着半扇。

方东明刚才逃进了右侧的房间，那个阳台应该和卧室相连。

他把手枪别回腰间，搓了搓手掌，在栏杆上蹭掉雨水，然后踩着栏杆边缘，猛地跳了过去。

手指扣住了对面阳台栏杆的下沿，他咬着牙把自己拉上去，翻身落进阳台。

卧室的灯没有开，方东明正蹲在门后面，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浑身发抖。

“找对了。”时潋推开半掩的窗户，走进去。

方东明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一倒，坐在地上，双腿乱蹬。

时潋没有看他，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剩下的三个人正分散在沙发和柱子后面，其中一个人听见门响，转过头来，枪口随之抬起。

时潋把方东明拽起来挡在身前。

“不想在委托人脑袋上开洞的话，把枪放下。”

三个人没有动。

方东明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嘶声喊道：“操你妈！听不见吗！想看我死？”

他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时潋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方东明雇的。

那是谁？他没有时间想。

他推着方东明往前冲，同时从方东明的肩膀上方开枪。

噗，噗。

一个人胸口和头部中弹，当场倒下，另一个人躲到墙后，继续还击。

子弹打在方东明的腿和肩膀上，方东明惨叫一声，身体往下坠。

时潋依旧架着他，继续往前推着走，墙后面那个人在换弹匣。

时潋听到了弹匣脱落的声音。

他把瘫软的方东明甩开，冲过去，枪口抵住那个人的额头。

那人刚刚装上弹匣，手指还搭在弹匣底板上，一动不动。

时潋扯下他的面罩。一张年轻的脸，外国人，瞳孔里全是恐惧。

“救……救救我……”嘴唇在哆嗦。

时潋看着他，想起了自己。

握枪是十八岁，第一次杀人是十九岁，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眼神吗？

他没时间多想，直接扣动了扳机。

后脑勺在眼前炸开，血溅在时潋的脸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转过身。

方东明还在地上爬，拖着一条中弹的腿，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时潋走过去，踩住他中枪的腿，方东明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杀猪。

“你知道我们会来。”时潋低下头，用冰冷的视线俯视着他。

“是谁告诉你的？”

方东明满脸通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发出癫狂的哧哧笑声。

“我……我怎么可能会说？说了也是个死。”

时潋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方东明的头炸开了，血溅在白色的墙上，像一朵盛放的花。

耳机里传来周瑾的声音，“阿潋，没事吧？”

时潋用纸巾擦着枪和脸上的血，“嗯，处理完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