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哥呢？”

周瑾的声音嘶哑，艰难回应道：“流了很多血……失去意识了，得马上送医院。”

第91章 被卖了还不知道

手术室的灯亮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刺拉拉的印在眼睛里。

方旭被推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时潋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他不敢坐下来，坐下来腿就会抖，抖了就站不起来了。

周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衬衫袖口上有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在屋顶发现方旭的时候，他倒在墙边上，胸口和腹部各中了一刀，血淌了一地。

周瑾用外套按住伤口，按住不松手，直到救护车来，现在那件外套不知道被扔在哪里了。

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的，远了又静了。

时潋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按灭了。他想打给束淮谦，但不知道说什么。

难不成要说“我这边出事了，方旭进了手术室”？

然后呢？

他帮不上忙，束淮谦也帮不上忙。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周瑾忽然开口了，“他不会有事的。”

时潋没有说话。

“他命硬，小时候从三楼摔下来都没死。”周瑾的声音闷闷的，像在跟安慰自己。

时潋想起那件事。

方旭小时候爬窗户，一脚踩空，从三楼摔下去，砸在一楼的雨棚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肋骨断了三根，脾脏裂了，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后来好了，活蹦乱跳的，逢人就说“我命硬”。

他妈的，现在能跟那时候比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先出来，口罩还没摘，手上有血，周瑾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

时潋也站直了。

“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人保住了，刀伤穿过了腹壁，但没有伤到主要脏器，失血比较多，好在送来得及时。”

他看了一眼周瑾袖子上的血。

“你做的应急处理很关键，再晚几分钟，就不好说了。”

周瑾的膝盖弯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人抽掉了力气，他抓住医生的手，弯下腰。

“谢谢您，谢谢。”

时潋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方旭被推出来了，躺在移动病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灰，闭着眼，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

输液袋挂在床头的架子上，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时潋跟着床走了几步，手抬起来，想碰一下方旭的手，又缩回去了，生怕碰碎了。

病房在七楼，单人间。

方旭被安顿好之后，护士说病人需要静养，家属可以留一个人。

周瑾让时潋先回去，时潋不肯，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谁都没走，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

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人脸发青。

时潋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塞回去了。

周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手机震了一下。

时潋拿出来，是一条彩信，陌生号码，他打开。

第一张照片，陆忱和一个女人在咖啡馆，面对面坐着。

女人背对着镜头，侧脸模糊，但时潋认出了她的衣服，徐美罗，方旭的女朋友。

第二张照片，陆忱把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递给她，她伸手接着，嘴角带着笑。

时潋的瞳孔收缩了，把手机递给周瑾。

周瑾接过，看了几秒，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时候装的？”周瑾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可能……从一开始。”

周瑾把手机还给时潋，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来了。

他拿起方旭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翻盖手机，工作用的那部，平时三个人联络专用。

方旭每次和徐美罗通话都用这部，周瑾骂过他好几次，他不听。

时潋接过手机，输入密码，翻开通讯录，找到徐美罗的号码。

拨出去。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关机了。”时潋声音很平淡。

周瑾没有说话。

时潋把手机拆开，后盖、电池、卡槽，一样一样放在膝盖上。

在电池仓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小块不反光的黑色物体，比指甲盖还小，贴在内壁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居然是窃听器。

时潋用指甲把它撬下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很小的芯片，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做工精细，不是街边货。